1971年,陕西一个老光棍图便宜,娶了小自己10岁又坐过牢房的女大学生,谁知,几年后,女大学生真实身份被曝光,老汉搓手说:"完了,她肯定要跟我离婚!"
魏振德四十八岁那年,日子过得像被踩烂的泥。
女人死了十年,留下个十岁的娃,爷俩冷锅冷灶。
村头王媒婆找上门,说有个三十八岁的女人,比他小十岁。
不要彩礼,管饭就行。
就是坐过六年牢,还是个大学生。
魏振德的烟袋锅子顿在门槛上。
他只问了一句,真不要彩礼?
媒婆翻白眼,人家就图你成分好,能落户。
魏振德搓着皴裂的手应了。
他心里算得明白,图便宜。
不用彩礼,就能有个女人做饭,给娃教识字。
管她什么来历,总比爷俩熬着强。
见面在公社土院子,风卷着黄土打旋。
许燕吉穿一身洗白的蓝布褂,站在墙根。
脸白,手细,眼神平得像一潭死水。
她开口就是三个条件,字字清楚。
第一,不下地干活。
第二,不要你半分东西。
第三,头一年不同房,我只教娃识字做饭。
魏振德忙不迭点头。
别说三个,三十个他也应。
不要彩礼的女人,打着灯笼找不到。
婚事简单,领了证,煮两碗面条。
村里人都笑,说魏振德捡了个劳改犯祖宗,过不了三月就得跑。
魏振德听见了,蹲墙根抽烟,不搭话。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
许燕吉真不下地。
天不亮魏振德出门干活,她起来烧火熬粥贴饼子。
刚来时烧不好柴火,呛得直咳嗽。
魏振德就每天提前把柴火劈好,细的引火粗的烧锅,码得整整齐齐。
白天她坐在炕头翻旧书,教娃读书。
声音软乎乎的,像广播里的人说话。
魏振德蹲门槛外听,听不懂内容,也觉得心里踏实。
傍晚他回来,饭永远在锅里温着。
衣服洗得干净,破洞补得齐整。
土坯墙擦得发亮。
魏振德活了快五十年,第一次回家有热饭。
她话少,一天说不了三句。
夜里睡炕那头,中间隔着半尺空。
有时半夜醒,能听见她压着嗓子哭。
他装睡,不问。
他知道她心里有他不懂的苦。
后来媒婆私下说,她坐牢时怀着娃,没生下来就没了。
男人怕受牵连,转头就离了婚。
家没了,孩子没了,工作也没了。
魏振德蹲田埂上抽了半袋烟。
他觉得这女人命,比他还苦。
从那以后,谁再说她闲话,他就挡在前面急眼。
说我媳妇,轮不到你们说。
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了八年。
娃长到十八岁,书读得好,年年拿奖状。
村里人再也不说闲话,都说魏振德捡了宝。
1979年春天,公社来了两个穿中山装的干部。
一路打听,找到魏振德家。
围了半村的人,伸着脖子看。
干部当着所有人的面,念了平反通知。
说许燕吉是错划右派,冤案昭雪。
恢复公职,回南京农科院当研究员。
全村人炸了锅。
他们这才知道,这个沉默的女人是大作家许地山的女儿。
北京农业大学的高材生,以前是国家干部。
魏振德挤在人群最后,锄头哐当掉在地上。
他慢慢蹲下来,靠在土墙上。
两只手使劲搓,搓得手心通红,皮都快掉了。
嘴里反反复复念叨,完了。
她肯定要跟我离婚。
周围人议论纷纷,说凤凰要飞了,老魏惨了。
魏振德听着,心像针扎似的疼。
太阳落山,人散了。
他走进屋,许燕吉坐在炕沿,手里攥着那张纸。
娃站旁边,眼睛红红的。
魏振德没说话,转身去灶房烧了热水。
翻出她那件最好的蓝布褂,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炕头。
他闷声说,你收拾东西,明天我送你去公社。
我们离婚,不拖累你。
娃哇的一声哭了,拉着她衣角不放。
魏振德吼了一句,哭啥,你妈去享清福。
吼完,他自己嗓子也哑了。
许燕吉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说,魏振德,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婚了。
魏振德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燕吉说,我跟你领了证,你就是我男人。
我落难的时候,你没嫌弃我,护着我。
现在我好了,凭啥扔下你。
收拾东西,带上娃,跟我去南京。
我们一家三口,一起走。
魏振德站在原地,眼泪吧嗒往下掉。
砸在脚背上,砸出一个个泥点子。
他活了大半辈子,穷没哭,女人死没哭。
这天哭得像个娃。
后来他们真去了南京。
魏振德头一回坐火车,头一回见高楼。
刚去时浑身不自在,地板亮得不敢踩。
许燕吉每天下班拉着他散步,一个字一个字教他说普通话。
家里的饭还是他做。
他知道她爱吃油泼面,辣子放得刚刚好。
许燕吉每次都吃两大碗,说比食堂好吃。
他们就这么过了一辈子。
魏振德八十四岁走的,许燕吉给他送的终。
晚年有人问起这段婚姻,许燕吉说。
不是我下嫁农民,是他在我最不堪的时候,给了我落脚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