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郭沫若因病去世不久,他妻子于立群突然自缢身亡。原来,她在整理丈夫遗物时,得知姐姐早就怀了丈夫的孩子,而自己竟然还嫁给仇人,共同生活了40年。
于立群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指尖沾着薄灰。
郭沫若走了八个月,屋里的热气散得差不多了。
她蹲下身,把樟木箱拖到窗底下的光里。
箱子上层叠着旧书稿,纸页都发了黄。
最底下压着个蓝布包,用棉线捆得严实。
她认得这块布,是姐姐于立忱当年的东西。
姐姐死在1937年的上海,自缢。
那年她才二十四岁。
她以为姐姐的遗物,早就在战乱里丢光了。
她的手指有些抖,挑开了棉线结。
布包里是一叠信纸,纸边卷得发毛。
最上面那页,是姐姐瘦长的钢笔字。
墨水洇开几团,像干了的泪痕。
最早的信写在东京,1935年的春天。
姐姐说,她认识了郭沫若先生。
说他待她好,像兄长一样。
她接着往下翻。
字迹越来越潦草,纸页也越来越皱。
1936年冬天的那封信,字写得很重。
姐姐说,她怀了孩子。
是郭沫若的。
于立群的手指骤然攥紧。
信纸在掌心里皱成一团。
她盯着那行字。
姐姐在信里写,他老家还有妻子。
说这事传出去,会毁了他的名声。
他让她把孩子打掉。
于立群的胸口闷得发疼。
她想起姐姐从日本回来的样子。
脸色白得像纸,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家里人都说是肺病闹的。
原来不是病。
是心死了。
姐姐说,她一个人去的医院。
她不怪他,只怪自己命薄。
于立群把脸埋进掌心。
她想起1937年那个阴天。
有人跑来报信,说姐姐在旅馆上吊了。
她赶过去的时候,姐姐的身子已经凉了。
桌上留了绝笔,只有十七个字。
如此国家,如此社会,如此自身,无能为力矣。
所有人都说是忧愤时局。
只有她知道,姐姐是熬不住了。
最后一封信,写在姐姐去世前一个月。
姐姐说,她夜夜听见孩子哭。
说她最放心不下,就是年幼的妹妹。
说怕妹妹重走她的老路。
老路。
于立群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嫁给郭沫若,是1939年的重庆。
姐姐去世刚满两年。
那时候他刚回国,投身抗战。
他找到她,说姐姐临终前把她托付给了他。
说他答应了姐姐,要护她一辈子。
她那时候刚失去姐姐,心里空得发慌。
他是大文人,温文尔雅,事事都替她安排妥当。
她以为是恩情。
以为是姐姐在天上保佑她。
她欢欢喜喜嫁了过去。
陪他逃难,陪他著书,陪他迎来新中国。
文革那几年,两个儿子先后没了。
她哭晕过好几次。
都是他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她总觉得,他们是患难夫妻。
原来不是。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姐姐的替身。
他守着这个秘密,和她同床共枕四十年。
他心里装着姐姐的尸骨,和没出世的孩子。
却对着她,演了四十年的恩爱。
于立群忽然笑了一声。
她嫁的哪里是丈夫。
是害死姐姐的仇人。
她替姐姐陪了他四十年。
替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叫了他四十年父亲。
这一辈子,活成了个笑话。
她慢慢把信纸展平,重新叠整齐。
她把蓝布包放回箱底。
再把书稿一层层盖上去。
盖得严严实实。
就像这四十年的真相。
她扶着箱子沿站起身。
腿麻得晃了晃。
窗外的天暗下来,黄昏把树影拉得很长。
她走到门口,喊了一声保姆。
说晚上不用做她的饭。
说她累了,想歇会儿。
声音平平静静的。
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她转身走进里屋,轻轻带上了门。
她从衣柜顶翻出一条白绫。
是当年姐姐留下的,本来要做嫁衣。
她叠得整整齐齐,放了四十二年。
一次都没动过。
她搬了张凳子,放在房梁底下。
踩上去的时候,凳子晃了晃。
她扶着墙,稳住了身子。
她把白绫系在梁上,结打得很牢。
她把头伸进去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天是灰蓝色的。
和姐姐去世那天一模一样。
她想起四十年前,她穿着红棉袄嫁进门的那天。
她以为自己走进了安稳。
原来她走进的,是一场早就写好的骗局。
凳子倒了。
屋里彻底静了。
厨房的饭香飘过来。
和这四十年里,每一个普通的傍晚没两样。
后来的人说,她是受不了丧夫之痛。
也有人说,她是久病缠身熬不住了。
只有那只樟木箱知道。
知道一个女人在生命最后一天。
亲手撕开了四十年的温情。
看见了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姐妹俩,栽在了同一个男人手里。
一个走在二十四岁的春光里。
一个走在六十三岁的寒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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