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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的大侠妖女9  在医馆施针下去,望睡着了。他睡下之后重岳就循着线索追出去一趟

传统的大侠妖女9

  在医馆施针下去,望睡着了。他睡下之后重岳就循着线索追出去一趟,跟个用重剑的女人打了一架,女人说望活不了多久了,要用你身上的一样东西换他的命。    重岳不语,他有一定的江湖经验,知道不能信魔教中人的话,望不一样,望是他从魔教抢出来的,已经不能算魔教中人了。    总之重岳诚实道我不相信你,我觉得你看上去像那种想让我们两个一起死的人。    睚其实也不太懂望怎么跟中邪了一样,她跟重岳多说两句就已经觉得很烦了,望居然还爱上了。    有句话叫一力破万法,目前江湖里的这一力就是重岳,跟他打过架的人很难不烦他,因为不管有什么奇招暗器毒蛊,他通通都用内力硬扛,招式也很简约古朴,打人只是一味地返璞归真。这反而让睚更确信他身上一定有岁留下来的东西,那个当年她没能得到的能让人独步武林的东西。    取物是头等大事,其余的都是闲笔,对于望她养育得并不精心 但也没让他死掉,岁的孩子们阴差阳错变成现在这样,这是她也没想到的。    这真是意外之喜啊,师兄,原来这是你留给我的惊喜。    除去天下至高的武学,人间居然还有这么龌龊、这么丑陋、这么有意思的事在发生,简直叫她不舍成仙了。    坐堂大夫起针,望的手心被重岳捏了捏,自睡梦中醒来。天冷,医馆烧着辛香温暖的香料,望睁开眼就看见大夫揭开炉盖,拨了拨燃烧着的藏红花,仔细嗅嗅似乎还有花椒的气味,那香料已燃成细细的香绒了,脂红粉艳的一小堆正被炉火烘成青灰色——他的视力什么时候有这么好了?    大夫提了药箱出去,顺手关上了门,重岳整理好病人的衣服,又开始往他身上裹斗篷。大侠似乎有点说不清楚的偏好,格外爱给望用银狐皮,厚密柔软的绒毛簇着二公子苍白的下颌,瘦削的颊边脸颊肉挤出一点点,像一道很好入口的点心。    出于常年习惯性的多思,望的神情仍然紧绷,他从意识清醒那刻开始就又开始想很多事,包括怎么处理烂摊子,什么时机去见兄长,怎么设法让重岳在他死后与睚不必相杀,他的死也是一步棋,在二公子指间轻慢地逡巡着,等待落在它应该去的位置。    安排精确,算无遗策,甚至针过的腿也在微微发热,眼睛也看得更清楚了,重岳待他温柔照顾无有不应,一切都在好起来。就连医馆中的气味都那么称心如意,辛香的味道闻起来很暖和,望觉得不那么冷了。过了这个冬天就是兄长的生日、他的生日,然后是温暖的春天,他就打算在这样一个春天了结一切,得到他渴望已久的休息。    心想事成的死,不也是很好的死吗?    在所有计划当中,望觉得唯一有点对不起的就是重岳。这个被无辜卷进这场风波的人,被他索取着感情的人,就像每个戏剧脸谱般的正道大侠一样善良宽和、乐于对人施以援手。望承蒙他许多照顾,竟逐渐把他用得顺手起来,重岳是他人生当中为数不多很喜欢的东西,喜欢到若不是太没道理,他也很想带着他一起下葬,就像他打算带走兄长的玉带钩一样。    兄长给他讲过钩弋夫人的故事,说此女手掌天生就不能张开,直到遇见命定之人才张开手,露出掌心中的玉钩。望还记得听故事时耳边有蝉鸣声,必是十分炎热的夏天,他坐在兄长腿上等待兄长为他编辫子,听到此事满脸不屑,说她是以此来造出声势而已,哪有人能一直握着玉钩不松手的,岂不是要划破掌心了吗?    小小的人也知道造势了,朔的眼睛笑得眯起来,亲亲他的脸颊,说小望真是聪明。    天太热了,黏在一起都是汗。望说,他那时暂且还没体会过寒冷刺骨的滋味,却也并没有从兄长膝头上跳下来走去一边。望总是这么口是心非。    后来朔离岸而去,玉带钩被望紧紧攥在手心,直到被救回去也没人掰得开他的手。病愈之后望再度张开手,玉钩已划破了他的手掌,从此他的掌纹就断开了。    望慢慢抚摸着重岳的脸颊,把自己断开的掌纹贴在他面颊上,用掌中的小痣磨蹭他的眼角,倏然一笑:“你还吻过这颗痣呢。”    重岳注视他的眼神只有温和,没有情欲,没有咬牙切齿的爱,当然也没有恨。天下第一的脸颊被二公子揉面团一样揉搓,他好脾气地低头给望穿鞋,随口应道是吗,都是我冒犯了你,掌心中的伤痕还痛不痛了。    其实每个梅雨天都痛,不过这也是不值一提的一项。    望只惦记着那个吻,他又揉搓几下,说老妈子也没你话多。    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啊?    你爱我吧,这样我的遗愿就能再多完成一项了。    就当我对不起你,来生还能见面,我一定对你好点。    望也不知道自己会投生成什么,按魔教作恶多端的程度肯定要进畜牲道了,说不定他的来生就是山中一条野狸子,会在重岳路过的时候咬破他的裤脚。    这样算是对他好了吗?好像也没有,那给他抓鱼吃吧。    重岳握着他的手把他从小榻上抱起来:“晚上吃竹荪鸡汤好不好?再炖只鸭子,把会叫的东西都上上来,免得你成天呆呆地看着人脸不说话。”    我想的东西说出来不得吓死你?望想到这里,仍然并不说话,却微微笑了,他真的非常喜欢这段日子,非常喜欢重岳。    重岳看他笑也跟着笑,望展开时高挑,蜷起来却很小、很轻,他抱着觉得不比猎来的鹿重多少。尽管望已经长大了,他还是难免会对他感到爱怜,如果有人的长发曾经在膝上铺陈开,也很难不对他感到爱怜。重岳不太信那个陌生女人的话,望的身体确实不好,但并不是无法可解,不管是毒是蛊都有办法拔除,不然他岂不是白做这个天下第一了吗?    让他苦恼的只有一件事,就是逐渐混乱的关系。有时候重岳想向望坦白算了,告诉他兄长就在这里,不要再这么辛苦地找下去了,但他也看出望已经生出执念,他是最要面子、最喜欢赢的人,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在心心念念的兄长面前失态,还发生难以挽回的错误,恐怕望会生出死志。    他只好继续担任这个见色起意的情人,一见钟情穷追不舍,照顾他才名正言顺。    几乎从不做梦的人为此做了许多乱梦,有时候是在泛舟湖上,是个打渔为生的渔家子,船头白鳞迸溅,他却趴在船边徒手去捧水中之月,怎么捧也捧不起来。有时候是他没被带走,只是在家里和望一起平平常常地长大了,望去读书,长成俊秀的青年,然后到议亲的年龄倾慕一个面目模糊的人,两厢对拜,洞房花烛,似乎也是很幸福的一辈子。    可他自己却并没有议亲,只在热闹散去灯火熄灭后坐在蒙昧的夜色里。一片昏暗中重岳听见“笃”、“笃”的脚步声,不紧不慢,木制门扉推开,明月清辉洒落,新婚的望就站在门口穿着红衣挑灯看来,那双漂亮的异色眼睛笑盈盈的,因为成亲而很高兴的样子,重岳甚至看见他脸颊上饮酒饮出的熏红了。    人生有四大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望本就在应该最喜悦的时候,既然他高兴,重岳也牵动嘴角笑了。    望说:兄长怎么还在前厅坐着?客人已都散去了,你怎么不回家呢。    我该回去哪里?    也是,小望有新的家了。    他正茫然不知该说什么,望俯身来牵他的手,拉着他站起来。宅中屋舍俨然,回廊重叠,没有任何大火的痕迹,他们二人分花拂柳,穿过庭院中的紫藤花和月洞门,绕过假山、走过回廊,重岳被拉进房里,看见四面红绸点缀,再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袖,也是一身鲜艳的红衣。    直到这时他才像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好像是又有家可回了,他和小望仍然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