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到一件事,看得我半天没缓过神,陈独秀,对,就是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晚年穷困潦倒,靠给出版社编一本《小学识字教本》糊口,结果呢?国立编译馆认为书名不够正式,想让他改改,他梗着脖子就是不同意,扭头就把预付的稿费给退了回去。
1938年,陈独秀辗转来到江津定居,当时已经59岁,身上一身旧病,胃病、心脏毛病常年折磨他,家里日常开销全靠零星短文稿费、少数老友接济,常常遇上家里无米下锅的窘境,日子过得十分清苦。
早在南京坐牢的时候,他就开始琢磨汉字教学,动笔写《识字初阶》,流亡江津后,他把全部心思扑在文字研究上,打算整理出一本给教书先生用的识字工具书,后来定名《小学识字教本》。
1939年,隶属教育部的国立编译馆主动找上门,约他完成这部书稿,愿意提前预支两万法币稿费,在那个年代,这笔钱足够一家人安稳生活好几年,对当时三餐都难保障的陈独秀来说,算得上雪中送炭。
拿到预付稿酬后,陈独秀没有乱花一分,单独存放起来,一心埋头赶写书稿,1940年,全书上篇顺利写完,完整交到编译馆审核,所有人都认可书稿内容,只等敲定书名就能印刷出版。
没过多久,时任教育部长陈立夫寄来书信,提出修改书名。对方说“小学”两个字容易让人误会成低年级课本,看着不够正式,建议改成《中国文字基本形义》,还反复劝说只是改个名头,不改动书里任何文字。
陈独秀看完信件当场就拒绝,他对外人直言,古往今来文字训诂考据之学就叫小学,这个词有固定含义,书名里这两个字一个都不能改,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身边亲友全都劝他妥协,大家都说不过换个名字,钱照样能留着,一家人不用再吃苦,妻子潘兰珍看着家里空米缸,也劝他先收下这笔钱度日,等宽裕了再说其他。
陈独秀始终不肯松口,他认定书稿是自己多年心血,书名代表全书定位,不能随便屈从修改,既然对方执意要改名,这本书就没法正常出版,这笔预支稿费自然不能留着。
之后他托人把两万块稿酬一分不少全部退回编译馆,分文未动,家里没钱买粮,他就拿出早年留下的皮袍送去当铺换钱,靠典当旧衣物勉强糊口,也绝不占用不属于自己的酬劳。
写这本书的过程还出过意外,1940年8月夜里家里进贼,装着大半书稿的木箱被偷走,小偷翻看后拿部分稿子生火,等追回来时,书稿损毁近三分之一。
身体本就虚弱的陈独秀没有放弃,靠着脑子里记下的内容,日夜伏案重新补写缺失内容,花了很长时间才把残缺书稿复原,六十二岁那年,完整初稿终于全部完成,全书共计四十二万字。
稿费退回之后,出书一事彻底搁置,陈独秀依旧守着残破小院埋头续写下篇,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时常头晕呕吐,却没有停下动笔。
1942年5月,他写到“抛”字时忽然重病卧床,再也拿不起笔,这个字也成了全书最后一笔,没过几天,87岁的陈独秀离世,这本耗尽晚年全部精力的著作,终究没能正式刊印。
后来友人只油印了五十份书稿分给学界留存,多年后梁实秋拿到一册,在台湾重新整理刊印,刻意隐去作者本名,才让这份文字研究成果得以流传。
很多人看完这段过往心里感慨,当年手握两万稿酬就能改善全家生计,换作旁人大多会退让一步,可陈独秀偏偏守住底线,不肯为钱财改动自己认定的东西。
一辈子经历过大风大浪,早年风光无限,晚年清贫潦倒,却始终守着一身硬骨头,不折损自己的治学原则,不贪图不属于自己的钱财,这份气节放到什么时候都让人敬佩。
官方信源:广东省政协网《陈独秀遗著出版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