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7月8日,罗马,最乏味的一场世界杯决赛。
现场73,000名观众对阿根廷国歌报以漫天的嘘声。马拉多纳直接对着摄像机镜头怒口型骂道:“Hijos de puta!”(婊子养的!)
裁判看到了,但毫无反应。1990年世界杯决赛就这样拉开了帷幕。就在五天前的那不勒斯,马拉多纳让一半那不勒斯观众支持阿根廷而不是意大利。在残酷的点球大战后,东道主意大利出局。因此罗马决赛,全场大部分观众都在支持德国。奥林匹克体育场内响起了阿根廷国歌。罗马的观众从头到尾都在嘘它。73,000人宣泄着自那不勒斯之夜以来意大利积压的所有情绪。马拉多纳站在阿根廷的队列里,直接对着镜头动了嘴型。“Hijos de puta!”(婊子养的!)站在不远处的裁判埃德加多·科德萨尔(Edgardo Codesal)看到了这一幕,却什么也没说。他后来承认,自己完全可以在比赛开始前就将马拉多纳罚下。但他选择没有这么做。比起四年前在墨西哥夺冠的那支队伍,闯入这场决赛的阿根廷队已经是一支伤痕累累、实力大减的残兵。开赛前就有四名球员被停赛。卡尼吉亚(Caniggia)因在那不勒斯半决赛中领到黄牌而无法上场。这支凭借着点球大战、依靠着门将戈伊科切亚(Goycochea)的极限反应、以及凭借马拉多纳钢铁般意志硬撑过六场比赛的队伍,已经几乎油尽灯枯。德国后卫吉多·布赫瓦尔德(Guido Buchwald)只有一项任务。马拉多纳走到哪里,布赫瓦尔德就跟到哪里。“一分一秒地过去,”布赫瓦尔德后来回忆道,“我从他的肢体语言中能看出他越来越无奈,就像在说:‘怎么又是你?’”这位德国后卫因对马拉多纳的贴身防守而名声大噪,以至于同胞们后来戏称他为“迭戈”(Diego)以示敬意。整个晚上他自己几乎没怎么碰球。他不需要碰。阿根廷的策略简单而绝望:防守。熬到点球大战。然后把一切交给戈伊科切亚。这也是他们打入决赛的致胜法宝。马拉多纳几乎无法左右比赛。由于多场比赛来遭受野蛮铲截,他的膝盖严重发炎,脚踝肿胀。阿根廷在整场90分钟内仅有一脚射门打正。比赛进行到第65分钟,佩德罗·蒙松(Pedro Monzón)对克林斯曼实施了一次铲球,在后者的胫骨上留下了伤口,他也因此成为世界杯历史上第一位在决赛中被红牌罚下的球员。接着在第85分钟,鲁迪·沃勒尔(Rudi Völler)在罗伯托·森西尼(Roberto Sensini)的拦截下在禁区内倒地。科德萨尔判罚了点球。马拉多纳走向裁判,当面直斥他是个小偷,拿了国际足联的黑钱。科德萨尔给了他一张黄牌,并坚持判罚。科德萨尔本人后来曾为这一判罚辩护:“裁判不需要去看意图,只需要看有没有接触。”而在早些时候的比赛中,阿根廷队曾遭遇过一次极其相似的拦截,当时科德萨尔却拒绝判给阿根廷点球。马特乌斯(Matthäus)原本是第一罚球手。由于他在比赛中更换了球鞋,觉得抓地力不够,因而失去了信心。安德雷亚斯·布雷默(Andreas Brehme)走上前来,一脚低射,皮球直钻戈伊科切亚的右侧死角。在随后的混乱中,德索蒂(Dezotti)也被罚下。阿根廷最终只能以9人应战。终场哨声响起。马拉多纳在球场中圈痛哭,久久无法平静。他曾答应过女儿达尔玛(Dalma)要把世界杯带回家。当父亲在罗马许下这个无法兑现的诺言时,她只有四岁。多年后,裁判科德萨尔对马拉多纳做出了这样的评价:“作为球员,他是最棒的。但作为一个人,他是个令人讨厌的人,是我一生中所见过的最差劲的人之一。”而马拉多纳站在罗马泪流满面:“他们偷走了我们的冠军。”
世界杯猫叔看球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