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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港者在香港-怒海浮生历史知识微博兴趣创作计划 1966年,21岁的孙仲勋打定主

逃港者在香港-怒海浮生历史知识微博兴趣创作计划

1966年,21岁的孙仲勋打定主意要逃港。他主动辞去了广州汽车厂的工作,申请下乡。放弃城市户口和工作去农村,在别的地方是不可思议的事,但在广州却并不罕见。"我要部署去香港。把户口转到农村,就算偷渡失败被送回来,也不会连累家人。"这就是孙仲勋的计划。

孙如愿被下放到惠州市博罗县,开始筹备逃港。1968年,23岁的孙仲勋第一次和同伴约着逃港。他们先坐车到东莞,再摸到福田,辛辛苦苦翻过山,以为到了香港,结果被边防军犬发现,当场抓获——原来他们离深圳河还远得很。

孙和同伴在收容所关了一星期后被遣送回乡。第二年,他又坐上开往樟木头的火车准备逃港,结果在车上被民兵怀疑有逃港嫌疑,直接拽下车,再次遣送回乡。两次失败让他彻底放弃了陆路,开始谋划走水路。

第三次,他约了个朋友结伴出发。先坐车到惠阳,然后步行上山。他们只敢在夜里赶路,走了四五天,终于抵达深圳大鹏湾。晚上10点,夜深人静,两人下水,一直游了七个小时,终于游到了香港。上岸后第三天,孙仲勋和同伴就找到了工作,留了下来。

1966年,陈克治从广州市第五中学毕业。1968年,21岁的他被分配到惠州市博罗县铁场公社黄西大队。后来他被调到学校教书,认识了女友李洁馨——两人是五中同学,都在学校教书。1970年,他们攒下了600块钱,在当时算是一笔巨款。

1972年,陈克治的母亲去世,他和女友开始谋划逃港。陈克治的大嫂是深圳龙岗本地人,可以接应他们,帮忙准备物资。因此他们选择了东线——游过大鹏湾。

第一次逃港,他们还带了个同学。三人在龙岗会合后,准备在附近的林场躲一晚,不料路上就被民兵抓住,遣送回惠州。

当时逃港者要找一个靠近边境、能接收物资的地方,物资包括干粮、指南针、简易救生圈等——逃港者的术语叫"埋堆"。拿到物资后,就可以上山,再走到深圳河附近。陈克治的大嫂正好在龙岗,所以他们选定的"埋堆"地点就是龙岗。

1973年7月10日,两人从龙岗坪山出发,走了两天,12日晚上正式上山。他们本以为只需两天就能走到海边,所以只准备了两天的炒米粉——米粒炒热后磨成粉,拌些糖和油,饱腹感足,便于携带,是逃港者最常见的干粮。但两人足足走了四五天才到海边。

逃港者通常天黑时下水,天亮前游到对岸。如果天亮前到不了,就可能被大陆的快艇捞上来,关进收容所。陈克治原计划傍晚7点到达海边,不料走到时已经11点半,海上还起了风浪。

两人在乡下每天练习游泳,深谙水性,对横渡很有信心。但下水后风浪太猛,奋力往前游,一次次被冲回岸边。李洁馨后来说,当时的浪花有一层楼那么高,一直迎面扑来。

他们在荒山野岭已经待了四五天,干粮早已耗尽。游到香港,成了唯一的选择。7月16日夜,香港天文台挂出了九号风球。在台风天气里,两人用了整整一个晚上,游过了大鹏湾。

上岸后,一位过路的老婆婆收留了他们。休息了三天,老婆婆带他们去元朗警局办手续。当时港府对逃港者持欢迎态度,警察每天收容并送他们到市区。从警局出来,两人立刻写信向大陆报平安,拿到身份证后立即登记结婚。

陈克治夫妇刚到香港时在纱厂工作,工资多劳多得。因为年轻勤快,他们很快就比干了几十年的老工人工资还高。后来陈克治转行到电梯安装公司,两年后升任师傅,手下的工人也大多是逃港者。他带的队伍凝聚力高、效率高,渐渐有了口碑。最后他自己做包工头,承包电梯工程,一直做到退休。

夏威夷也在广州读书。他的父亲是国军军官,给他起了个"威震四夷"的名字,但这个名字和父亲的身份,没少让他吃苦头。父亲1949年前就逃到了香港,只留下他和母亲在广州。

1965年,夏威夷毕业,被下放到肇庆高要县回龙镇,平时没少被整。母亲支持他去香港,别留下来受苦。1972年,他第一次偷渡,计划取道澳门再到香港,但半路就被民兵抓到,关进收容所。收容所反而是逃港者们交换信息、约伴同行的平台——他在收容所结识了伙伴,约定来年再试。

从此,逃港成了他的年度行动:启程、被抓、进收容所、遣送回乡。夏威夷连着折腾了三年,被抓了三次,成了"熟练工"。

1975年清明,他再次约伴出发。当时天冷,需要穿毛衣,民兵守卫没那么严,因为水温太低,一般没人敢下水。夏威夷和伙伴从东莞出发,昼伏夜出,走了整整十天,终于抵达深圳。他们从收容所认识的朋友那里搞到一个破橡皮筏,想尽办法收集各种胶布膏药,终于补得不再漏气。夜里,他们在深圳湾下水,划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抵达香港。

当时香港政策已经收紧,实行"抵垒政策"——偷渡者必须到达市区、不被抓到,才能获得香港身份,中途被捉就遣返大陆。好在夏威夷的弟弟已在香港,带着老婆孩子接应他。警察在巴士上查验时,他抱着侄子,弟弟和弟媳故意装成逃港者被警察带走,给他打掩护。夏威夷的第四次行动,终于成功了。那一年,他28岁。

来到香港后,夏威夷改名夏思源,开始做货车司机,逐渐适应新生活。1986年,他把母亲也接到香港。夏家相隔37年,终于一家团圆。

巧的是,陈克治和夏威夷是广州同福中路第一小学的同班同学,小时候关系不错。退休后,两人竟在香港重逢了。

图1-2 刚到香港的孙仲勋和退休后的孙仲勋图3-4 在大陆的陈克治夫妇和在香港的陈克治夫妇图5-6 陈克治夫妇在练习游泳图7 上岸成功一年后,李洁馨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在登陆上岸地留影,同时去感谢了救助他们的老婆婆。图8 夏威夷和父母在大陆图9夏威夷刚到香港图10陈克治,李洁馨,夏威夷在退休后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