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晚年,嫌弃50多岁的发妻张春华年老色衰,不愿与她住一屋。他搬去宠妾柏夫人卧室,从此不再与张春华同房,甚至还对貌美宠妾抱怨:“那个该死的老东西,我实在不想多看她一眼
公元247年,张春华去世,按当时的年龄算法是五十九岁。她被安葬在洛阳高原陵,追赠广平县君。
两年后,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之变,控制洛阳,压倒曹爽集团。公元251年,司马懿病逝,司马家的权力交到司马师手中。
这几个时间点连在一起,显得有些冷。
张春华陪司马懿熬过了最危险、最漫长的岁月,却在司马家真正走上权力顶峰以前离开了人世。她没有看到丈夫掌控曹魏朝局,也没有看到儿孙建立西晋。
更让人难受的是,她生命最后几年,在司马府里的位置已经变了。
年轻时,司马懿需要她。晚年权势渐重以后,他身边有了更受宠的柏夫人,张春华想见丈夫一面,都变得越来越困难。
张春华并不是毫无见识的普通妇人。她是河内平皋人,父亲张汪做过粟邑县令,母亲山氏出自河内山氏家族。
她为司马懿生下司马师、司马昭、司马干和南阳公主。后来司马家能够连续掌握大权,司马师和司马昭起了最关键的作用。
也就是说,张春华不仅是司马懿的妻子,还是司马家下一代权力核心的母亲。
早年的司马懿,远没有后来那样威风。
公元201年,曹操担任司空时听说了司马懿的名声,派人征召他。司马懿不愿立刻进入曹氏政权,便谎称自己患了风痹,身体不能活动。
曹操并不完全相信,还派人夜间前去查看。司马懿只能躺着不动,继续装病。
后来发生了一件险事。司马懿把书拿到外面晾晒,突然遇到大雨。他一时着急,忘记自己正在装病,起身跑去收书。
这一幕恰好被家中一名婢女看见。
要是婢女把事情说出去,司马懿欺骗曹操的事就可能暴露,整个家庭也会被牵连。张春华得知后,担心消息外泄,亲手杀死婢女灭口,随后自己承担做饭等事务。
这种做法非常狠,也说明张春华遇事果断。司马懿因此对她更加看重。
那时候的夫妻二人,不只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更像是共同守着一个足以招来杀身之祸的秘密。司马懿的前途、性命和家族安危,都与张春华绑在一起。
可当一个人从困境走入权力中心,旧人的分量也可能跟着改变。
司马懿后来进入曹操幕府,又辅佐曹丕、曹叡,成为曹芳时期的托孤大臣。他手里的兵权和政治影响越来越大,家庭内部的关系也开始重新排列。
这不是简单的后院争宠。
司马府已经成了围着权力运转的大家族,夫妻、父子、嫡庶和继承都连在一起。谁能影响司马师、司马昭,谁就仍有分量;谁只剩下多年旧情,反而容易被忽视。
柏夫人受到宠爱以后,张春华很少再有机会接近司马懿。
最让人心寒的,并不是司马懿晚年有了宠妾,而是他对张春华的态度已经完全不同。过去能替他冒险灭口的妻子,如今前来探病,竟被他当成了麻烦。
有一次,司马懿卧病在床。张春华听说后,前去看望丈夫。
她不是去争宠,也不是去找柏夫人算账,只是以妻子的身份看看病中的司马懿。没想到司马懿一见到她,便冷冷地说:“老物可憎,何烦出也!”
这句话换成通俗说法,就是嫌她年老可厌,根本没有必要出来见他。
张春华听后又羞又怒。几十年的夫妻情分,被丈夫当面压缩成“老物”两个字,她无法接受,回去后拒绝进食,甚至准备以死相逼。
几个儿子知道母亲受辱,也跟着不吃饭。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再是夫妻之间的口角。张春华的绝食,牵动了司马师、司马昭等人,父子关系也面临冲突。
司马懿这才感到事情严重,赶紧向张春华赔礼。张春华接受道歉,停止绝食,几个儿子也恢复进食。
表面看,这场风波平息了,可司马懿随后说的一句话,比先前的辱骂更加无情。
他对身边人说:“老物不足惜,虑困我好儿耳!”
意思是,老妻并不值得心疼,他真正担心的是几个好儿子陪着母亲挨饿。
这说明司马懿的道歉,并不是因为想起张春华早年的付出,也不是因为夫妻之间还有多少温情,而是担心几个儿子继续闹下去。
共同经历留下的是恩情,可在他的晚年选择里,过去的恩情显然没有眼前的宠爱和家族利益重要。
张春华去世以后,司马家的地位继续上升。公元264年,她被追称为宣穆妃。
公元265年,司马昭之子司马炎代魏建晋,又追尊祖母张春华为宣穆皇后。
生前很难见到丈夫的女人,死后却成了新王朝追尊的皇后。这种变化并不温暖,反而透着现实。
她得到的尊号,是儿孙建立王朝以后补上的。可她活着时受到的羞辱,再高的名号也无法真正抹去。
张春华也不能只用“可怜”来形容。
她有头脑,遇事果断,敢替丈夫承担危险,同时也曾亲手夺走婢女的性命。她与司马懿之间,既有夫妻关系,也混杂着秘密、生存、子嗣和权力。
在我看来,一个人是否念旧,不能只看他落难时怎样感激身边人,更要看他得势以后,怎样对待那个陪自己熬过苦日子的人。
张春华后来获得了皇后的名号,却没有在活着时得到应有的体面。这大概才是整件事最让人感慨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