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昆明某大学宿舍,马加爵发高烧躺床上。哥们儿林某去食堂,顺手给他捎回两份盒饭,俩人边吃边唠嗑。
谁能想到,这随手善举竟救了他一命!
那阵子马加爵正憋着劲儿报复室友,拎着锤子挨个收拾。
可一见林某,他愣是把家伙收了起来,嘟囔一句:“就你对我好过。”林某就这么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一九八一年,马加爵出生在广西宾阳县。
家在农村,父母守着几亩薄田种地。
上面有哥哥姐姐,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
穷,是这个家庭唯一的底色。
马加爵从小穿亲戚给的旧衣服。
他习惯了低头走路,极少主动和人搭话。
在村里人眼里,他是个从不惹事的闷葫芦。
但这个闷葫芦,读书非常拼命。
他知道除了考学,自己没有别的出路。
中学时代,他拿过全国奥林匹克物理竞赛二等奖。
这成为他贫瘠青春里仅有的骄傲。
极度的贫困与突出的成绩,塑造了他极端的性格。
他内心自卑到了极点,表现出来却是强烈的自尊。
别人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他都会当成嘲笑。
2000年,马加爵考入云南大学。
父亲把东拼西凑的学费缝在内衣口袋里交给他。
带着全家的希望,他来到昆明。
大学生活彻底暴露了他的窘迫。
他没有一双像样的运动鞋,衣服总是洗得发白。
为了省点生活费,他冬天坚持洗冷水澡。
周末同学出去聚餐,他只能躲在宿舍吃泡面。
他融不进大城市的圈子,只能把自己封闭起来。
同宿舍的邵瑞杰也来自农村,两人同省。
马加爵把他当成大学里为数不多的知己。
他极度渴望友情,渴望被平视。
但底层的匮乏,往往更容易引发互相伤害。
2004年寒假,马加爵没钱买车票回家。
邵瑞杰和几个同学也在外租房或者留宿学校。
二月中旬的一天,几个人凑在宿舍打牌。
规矩是打“斗地主”,输赢块儿八毛钱。
几局下来,马加爵连续赢钱。
邵瑞杰急了,指着马加爵的鼻子指责。
“你打牌还作弊!你这人人品太差!”
马加爵拍案而起,大声否认。
邵瑞杰冷笑一声,甩出了一句致命的话。
“难怪龚博过生日都不请你,大家都不想理你!”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穿了马加爵的自尊。
他一直以为邵瑞杰是自己的铁哥们。
原来在对方心里,自己是个连生日宴都不配参加的边缘人。
被背叛的愤怒彻底吞噬了他。
马加爵没有争辩,转身摔门离去。
他直奔旧货市场,买了一把石工锤。
嫌锤柄太长不好藏,他又找人把木把锯短。
随后,他买回黑色塑料袋和胶带纸。
回到宿舍,他把锤子藏在报纸底下。
二月十三日晚,同学唐学李在马加爵宿舍借宿。
唐学李没有参与打牌。
但他待在宿舍,妨碍了马加爵的报复计划。
趁着唐学李低头看报,马加爵摸出石工锤。
照着后脑重重砸下,唐学李当场丧命。
马加爵用塑料袋套住尸体,塞进衣柜。
十四日晚,邵瑞杰洗完脚回到宿舍。
马加爵趁他低头穿拖鞋,再次抡起铁锤。
昔日好友倒在血泊中。
十五日中午,同学杨国栋来宿舍找邵瑞杰。
一进门,惨遭毒手。
当晚,马加爵跑到龚博的宿舍。
“我们房间打牌三缺一,你来凑个手。”
龚博毫无防备地跟着他走进房间。
门一关,铁锤落下。
连杀四人,宿舍地上血迹斑斑。
就在清理现场的时候,同学林峰敲响了房门。
这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林峰推门进来。
马加爵的右手正死死攥着兜里的锤柄。
只要林峰问一句地上的血,铁锤就会砸向他的脑袋。
但马加爵看着眼前这个人,松开了手。
他想起之前自己生病发烧躺在床上。
是林峰去食堂打了饭,端到他面前。
“你来干嘛?”马加爵挡在门口。
林峰没察觉出异样。
“找你借个东西。”
马加爵把东西递过去。
“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因为一盒饭的恩情,马加爵硬是压下了杀心。
林峰转身下楼,浑然不知自己刚刚捡回一条命。
二月十五日夜里,马加爵揣着假身份证逃离昆明。
半个月后,春城天气回暖。
宿舍散发出的恶臭引来保安。
警方撬开四个衣柜,发现了四具被胶带层层包裹的尸体。
公安部迅速发布A级通缉令。
悬赏二十万捉拿马加爵。
三月十五日晚,海南三亚。
一名摩的司机在街头看到一个像乞丐的流浪汉。
此人衣衫褴褛,脸上全是污垢,正在翻找垃圾桶里的剩饭。
司机暗中报警。
警察扑上去将他按倒。
流浪汉没有反抗,平静地报出了名字。
“我是马加爵。”
在看守所里,他如实供述了杀人经过。
没有悔意,也没有求生欲。
法庭审理阶段,他主动放弃了上诉权。
2004年六月十七日。
马加爵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时年二十三岁。
因为极度的自卑和扭曲的自尊,他抡起铁锤毁了五个家庭。
却在杀红眼的最后关头。
仅凭一饭之恩,放过了唯一的幸存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