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厕所的门被推开那一秒,我裤子都还没提利索。
整个人石化在马桶上,以为撞见了什么变态。结果门口探进来一颗小脑袋,四五岁的样子,手里捏着个断了翅膀的玩具飞机,怯生生地问:
“阿姨,我妈妈不见了。”
我的心跳,跟这架准备起飞的飞机引擎一个频率。
空姐来了,广播问了,一整个经济舱,几百号人,愣是没一个妈站起来认领孩子。
我蹲下来,看着这个攥着我衣角不放的小家伙,他突然仰起脸,用那种最天真也最残忍的语气问我:
“阿姨,我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一句话给我干沉默了。
小孩子的话最没道理,也最要命。它像一把钥匙,咣当一下,就捅开了你心里最不想面对的那个锁。
我想起早上出门前,我儿子打翻了牛奶,洒了我一电脑包。我冲他吼:“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然后摔门就走,连个再见都没说。
后来,孩子的妈找到了。在候机厅,刚打完一通很糟糕的电话,发现孩子丢了,当场崩溃,哭得撕心裂肺。
你看,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什么从容不迫。我们都是一边拎着行李箱往前冲,一边处理着身后一地鸡毛。那个在电话里被气到爆炸的女人,那个在早晨对孩子大吼大叫的我,我们之间,可能只隔了一杯打翻的牛奶。
飞机还没飞稳,我赶紧掏出手机,拨了家里的视频。
儿子撅着嘴出现在镜头里,嘴角还沾着面包渣。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以后不乱动了。”
鼻子一酸,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矫情。
“妈妈晚上就回。”
挂了电话,飞机冲上云霄。我靠在窗边,看着地面上的城市变成一个小小的方格,忽然就特别想回家,想抱抱我儿子。
用力地抱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