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军在两次世界大战里杀伤和俘虏了近4000万盟军士兵，打出过1:50这种让人不敢信的战损比，可两次都输了，真正让他能打的东西，其他国家看得见却抄不走，跟坦克没关系，跟人种更没关系。到1943、1944年，德军东线精锐早就在苏联拼光了。可分析德军跟英美军队的81次交手，结论还是德军的作战效率是英军的1.45倍，美军的1.35倍。就算打到1945年4月，德军的战斗力也没掉下去。很多人一说德军就是闪电战，一说闪电战就是装甲师碾过去。其实装甲师大举突进几乎都发生在步兵捅穿防线之后。1940年5月打法国，德军陆军规模不如盟军，坦克也更少，莫兹河是步兵啃下来的，他们划橡皮筏渡河，冒着炮火爬上河堤，从薄弱处渗透，绕到机枪手背后，在逐个拔掉据点，配合装甲师往纵深扎，直接端掉对方指挥部。德军能赢，一半靠运气，一半靠组织。根子在普鲁士到德意志这支军队的骨头里，他高度分散，一切围着完成任务转，对军官近乎放手。一战时，威廉皇储对组建突击队的罗尔上尉说，按你自己的方式，干你最擅长的事，全力往下放，前线指挥官可以随时调整策略。这套任务是指挥烙进了德军的身体，可光有权力下放还解释不了德军为什么这么猛。一战的意大利军队也很分散，也有先进的突击战术和精锐轻步兵，却没本事把这套打法铺开。差就差在军官。德国军官不是天生高人一等，很多团级军官的文化水平甚至比别国军官低一大截，可他们以实干加自豪，鲁尔军校毕业，却没受过系统文化教育，他不爱哲学、文学和博物馆，只管研究怎么打仗。德国军官还有个特点，升得慢。罗尔考上波斯坦军官学校之前，在步兵团当了4年排长，19年军旅，他待过8个步兵单位，带过5批新兵，把基层的泥水趟了个遍，想升官就必须过战争学院，知道全是战术题的门槛，这逼着德国军官往战术里钻，别国军官却更愿意打猎、打马球。到了怎么摆人，怎么用人，德法彻底分了场。法军一个班12个人围着一挺重机枪转，步枪只是配角，守阵地还行，一打机动战就漏怯。德军把班拆成两组，突击组7个人端步枪，机枪组4个人配轻机枪，天生就是为机动作战准备的，设击小组不难，难的是怎么配人，怎么带。德军把最好的兵塞进一线突击组，而不是送去司令部和后方，带给基层军官，事关极大的自由任务，临时改也行。更关键的是，每打完一仗，都要认真评估官兵的努力和战果。评估一垮，分散指挥立刻就会变成各打各的。德军还按地域编队，一个师的兵基本来自同一个地方，军官私下跟士兵混得像哥们，士兵信得过战友和军官，就肯为彼此拼命，补充兵也从同一地区抽边境区钱一起训练，往后并肩作战。这份凝聚力，日军身上也有，越战美军身上却没有。美国在越南正好栽在这里。麦克纳马拉把打仗当成流水线，用死亡人数、杀敌比率、缴获武器、控制人口这些数字衡量美军。这套办法看着科学，遇上顽强对手就漏洞百出。美军还以个人为单位频繁换人，小队伍拼不出感情，逃兵率高的下人，甚至有士兵拿手榴弹招呼自己的军官，上面喊搜寻加摧毁，下面却奉行搜寻加躲避。名义上出去打仗，实际上专躲着敌人走。有人担心，把最好的兵推到一线，精英损耗太快，仗会越打越没人，好的组织会不断磨出精英，烂的组织只会不断埋掉精英。就算德军东线精锐早已打光，英美后期也在拼命学任务时指挥，德军的作战效率还是压着对手。
德国为什么还连输两次大战？1918年皇帝的陆军垮了，1945年国防军也垮了，可两次垮掉的都不是联营、团、师，而是德国的大战略和国家政策。一战，德国统帅部只认一个道理，赢下一场场战役，就能赢下整场大战，最聪明的脑子都扑在怎么打败对手上，没人琢磨怎么少数几个敌人。结果德国同时面对英、法、俄、比利时、塞尔维亚、罗马尼亚、意大利、美国8个对手，战术上能收拾掉其中几个，整场战争却赢不了，二战的继任者照样没跳出这个死循环，哈尔德把普鲁士的战争手艺推上高峰，可国防军还是在莫斯科、高加索和斯大林格勒摔得粉碎。德军的强从头到尾，强在怎么用人，怎么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