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虹如今已步入古稀之年,71岁的她每日还要在凌晨三四点便需从睡梦中挣扎起身,只为给92岁高龄的母亲测量血压、注射胰岛素。她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时常在夜晚被腿抽筋或头晕所折磨。
银幕上的她风光到顶,13次影后,3次金鸡奖,第一个上时代周刊封面的华人女演员,141部作品,红了40年。但现在被人记住的,是她扶着栏杆下楼的样子,是那双肿胀的手。
她的生活像被一根根细线拉扯,睡不好,腿抽筋,头晕,走路发飘,还得盯着母亲的血糖血压。钱能解决多少事,能请保姆,能住一千多万的房子,可她知道有些事钱也买不来。
她的人生一直在跟失去较劲。10岁,父亲离世,母亲病倒,她抱着骨灰盒,从上海坐到哈尔滨,三天两夜,冬天的站台像刀子一样,她那时就明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后来遇见米家山,比她大7岁,不多话,心细,冬天会熬姜汤,温暖是真实的。两人走进婚姻,问题也同时到来,他想要孩子,她说现在正是拼事业的时段,不能停。结婚八年,真正相处加起来不到四百天,终于分开,没有吵,也没闹。
离婚后她没再婚,追她的人有,她转身进组,她说对伴侣的标准高到现实里找不到,感情不能拿来交换。很多人把她当独立的样板,她也的确靠自己把路铺到了高处。
真正的转折在2019年,母亲身体不行了,两个妹妹要照顾孙辈,商量把老人送养老院,她答应出钱,老人死活不肯去。她请了保姆,结果保姆偷吃偷拿,还在老人身上留下淤青,她当场赶走人,2020年把母亲接回自己家。
接着就是漫长的夜,母亲血糖血压不稳,不时惊醒,她得随时喂药、按摩、安抚,像拍戏一样精细,差一步都不行。你说累不累,当然累,她的手肿到变形,走路得扶着,夜里经常被抽筋疼醒。
她过往不会做饭,过去一个电话喊助理,现在只能自己学,她说口味清淡一点,母亲吃得踏实。阳台上十几盆兰花,她早晨先照看一圈,然后买菜,做饭,换衣,擦身,日子被拆成一个个小动作,重复又紧绷。
她住在带落地窗的高层,窗外景色极好,可每天醒来先看到的是满桌子的药盒,旧习惯也在变,过去打电话聊剧本,现在盯的是保姆的到岗和母亲的指标。你说风光重要还是有人分担重要,她心里不是没问过自己。
有一回跟老友聊天,她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不是差了哪一个奖,而是年轻时没要个孩子。这句话
轻轻说出口,分量却很重,谁又没在撑不住的夜里动摇过呢,哪怕她这样的强人。
有人心疼她,说这么大年纪,身边连个孩子都没有,也有人替她辩护,说人活得明白就行,选了就走到底。问题在于,谁来替你过日子,谁来替你夜里起床,这两种声音都对,但都不管用。
她把遗嘱写好了,财产留给妹妹的孩子,她说自己没子女,留在银行没有意义,留给家里人更踏实。她穿一件磨出小洞的灰毛衣,上海街头慢慢走,没人会想到这是拿过13次影后的影星。
年年同学聚会,她都去,哪怕照护再忙,也挤出那几个小时,聊一聊几十年前的同窗,留住一点与工作无关的自己。这算不算她跟世界保持连接的一种方式。
有人问,为什么不把母亲送养老院,为什么不请更靠谱的看护,她试过,老人不愿离家,不愿离开女儿的视线,保姆也不是每个都专业,遇上一次差的,心就凉透了。说到底,是老人心里那份安全感,只有女儿能给。
也有人问,如果当年要了孩子,现在是不是就能轻松点,真的会吗,谁敢保证子女都能回身边,谁又能替她做这些决定。老人护理是条长路,不止她一个人在走,多少普通人都在同样的夜里醒来。
她曾经在镜头里演过很多种人,医生,名伶,商人,太太,每个角色都铿锵有力,现在她最常演的是女儿。自己不再年轻,母亲更老了,两个生命相互倚靠,这种靠近不戏剧,却扎心。
她的职业路径给过她无数掌声,现在的生活给她另一种训练,耐心,重复,克制。你问她苦不苦,她会摇头,说能陪母亲走完一段是福分,欠的,总要还一点。
她的故事也把一个问题摆到面前,你准备好照护家人了吗,你愿意把父母送去机构,还是把他们接回家,你有多少时间和力气,你的身体能扛多久。这些问题绕不开,就像每天四点的闹钟,响了就得起。
后来,她把作息调到更细致,晚上十点前休息,凌晨准点起身,按时计量、按顺序喂药,像排一场没有终场的戏,错一拍都不行。累就靠着沙发歇一会,醒了继续。
她的家很安静,只有兰花的香气,母亲平稳的时候,她会翻几页旧剧本,不是为了再演,只是习惯了看台词,一行行读过去,心就定了。
有些日子会特别难,母亲情绪不好,她哄了又哄,哄到自己眼眶发热,她不哭,她怕母亲听见。等老人睡着,她在厨房站一会,给自己倒半杯温水,握着杯子让手消肿。
她说过一句话,选了就走下去,不回头。不夸张,也不煽情,只是把每一个今天过完。上海的清晨又来了,街道还没醒,她提着血糖仪推开门,脚步放轻,怕惊动床上的人。
信源:搜视网——72岁潘虹:上海住复式,不会做饭,年年参加同学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