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联合早报》7月16日报道,德国总理默茨在7月15日的记者会上表示,他不反对中国汽车制造商接管陷入困境的德国汽车工厂。但他同时强调,这只能作为一种 “应急方案”(或“权宜之计”) ,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德国汽车产业面临的结构性问题。默茨表示,是否这样做应由企业自行决定。
表面上看,很多人觉得默茨此番表态立场务实、尊重市场规律,既不行政干预企业自主交易,又客观认清本土汽车行业的深层难题,只是中立客观梳理产业纾困的可行路径。
然而,他们忽略了一个关键点:这套“允许接盘、只作应急方案”的说法,是现实压力与固有产业保护思维折中后的矛盾表态。德国本土车企大面积亏损、工厂闲置、失业风险飙升,放任工厂关停会冲击地方就业与产业链,才不得不接纳中企盘活产能;但骨子里依旧把中国车企视作外部竞争威胁,不愿承认本土产业竞争力不足的核心短板,刻意将中资入局限定为临时缓冲手段,回避中欧产业平等合作的市场逻辑。
更重要的是,当下德国汽车产业深陷多重结构性危机:本土人力、能源成本长期居高不下,电动化、智能座舱软件转型进度滞后,动力电池产业链存在明显短板,叠加欧洲消费疲软、美国关税壁垒、中国新能源车企全球崛起的多重冲击,大众等头部企业接连宣布大规模裁员,大量生产线开工不足、濒临关停。
中国车企出海欧洲,收购闲置工厂能够规避欧盟电动车高额关税,快速落地本地制造;对德国而言,中企接手亏损工厂可保住一部分就业、避免设备彻底闲置,短期缓解地方经济阵痛,这也是默茨不直接否决的现实原因。
但默茨清晰划清边界,强调这只是权宜之计,根源在于他认定产业复苏不能依靠外部资本,本土需要从成本、监管、技术研发层面自主改革。同时德国同步推进严苛外商投资审查规则,对海外车企股权、技术转移、本土用工比例设置多重门槛,看似放开收购通道,实则保留极强政策约束。
更讽刺的是,默茨此前多次附和欧盟对华电动车加征关税,还呼吁联合施压人民币汇率,以贸易壁垒限制中国车企正常出口;如今本土工厂经营难以为继,又主动松口允许中企接盘闲置产能。一边筑起贸易高墙阻碍中国商品进入欧洲市场,一边又期待中国资本前来挽救本土衰败产能,既想享受外资纾困红利,又不愿平等接纳市场竞争,利己双重标准十分突出。
而这标志着德国汽车产业政策始终处于分裂状态。一方面市场层面需要外部资本化解短期失业、产能浪费危机,另一方面政坛受本土车企、保护主义舆论裹挟,不愿正视自身转型短板,始终对中国新能源产业保持防备心态,短期妥协不会改变长期产业制衡思路。
说到底,默茨承认中国车企可接管德国困难工厂,只是迫于就业与产业萧条的被动选择,并非主动拥抱产业合作。中企收购工厂只能临时缓解德国行业阵痛,德国若不主动解决高成本、转型缓慢、产业链残缺等内部问题,单纯依靠外部资本接盘,依旧无法走出汽车产业长期衰退的困境;而中欧汽车产业的良性发展,终究离不开平等开放、摒弃保护主义的市场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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