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对卧床的老父亲说:“爸,我把您的老房子卖了。” 父亲:“卖了啊……卖了多少钱?” 儿子:“一百万。” 父亲:“唉,那房子其实能卖一百五十万的……” 儿子:“我知道,但买主是您亲儿子我啊。您看,钱没流到外人田里。” 父亲:“你这臭小子,倒会算计。” 儿子:“您的钱不就是我的钱?留着给您治病、养老,分那么清干啥。” 父亲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好,好……没白养你。”
这段对话刚刷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网友编出来赚眼泪的心灵鸡汤,直到前阵子我去市二院探病,撞上这桩发生在我身边的真人真事,才明白原来最暖的“算计”,从来都不在纸上,全在人心窝子里裹着。
说起来这父子俩我还认识,老爷子叫李保国,今年七十八,我们原来住同一片机床厂老家属院,我小时候还总蹲他家院门口蹭奶糖吃。李老爷子三十出头媳妇就得癌症走了,留下俩不满十岁的儿子,那时候厂里工资低,老爷子一天打三份工:凌晨起来给批发市场拉煤,白天回厂做钳工,晚上下班还在门口摆地摊修自行车,手指头磨得全是厚茧,愣是没续弦,咬着牙把俩儿子拉扯大,供老大念了大学,给俩儿子都娶了媳妇,自己就守着那套单位分的老房子不肯搬。他总说,院门口那棵大槐树是老伴走那年亲手栽的,栽的时候才胳膊粗,现在都能遮大半个院子了,我走了也要跟这房子这树作伴。
前俩月倒春寒,下了一夜小雨,院子里路滑,老爷子早上起来给槐树浇水,脚一滑摔了个正着,送过来就是急性脑出血,开刀抢救了七个小时,命是捡回来了,可人也瘫在了床上,半边身子动不了,说话也不利索,后续康复加长期养老,妥妥是个无底洞。
老二叫李强,就在我们小区门口开修电动车的摊子,人老实话不多,出事之后就天天守在医院,摊子都交给外甥看着,半个月没开张了。老大叫李刚,在深圳开装修公司,混得风生水起,出事半个多月才抽开身回来,进病房没问三句老爷子的病情,转头就把老二拉到走廊抽烟,张口就说老房子的事儿。
我那时候正好给同病房的朋友送鸡汤,在走廊水房接热水,断断续续听了个全程。老大说:“咱爸这情况你也清楚,以后好不了了,长期得花钱,咱们俩都不轻松,不如把老房子卖了。我上周托老家朋友问了,那房子带重点小学学区,现在市价最少一百五十万,挂出去不出一个月就能卖掉。卖了钱之后,咱们先留五十万放爸的治疗账户,剩下一百万,咱们哥俩一人五十万平分,以后爸再需要钱,咱们俩均摊,我那边公司确实走不开,我出钱你出力,大家都不吃亏,你说对吧?”
我在水房听着,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合着这位大老板千里迢迢回来,不是看爹,是先惦记爹那套房子呢。换一般兄弟,不得当场在走廊吵起来?可李强就蹲在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抽了快半包,鞋尖都被烟头烫了个洞,才抬头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字字清楚:“别卖给外人了,那房子是爸一辈子的念想,卖给外人,爸醒了知道了,心里一憋屈,对养病更不好。我出一百万买,这一百万一分不动,全存爸的治疗账户,你该拿的那五十万,我今天就从卡上转你,不用等卖房子,以后爸我来伺候,真要是这一百万花完了,我自己接着出,不用你再添一分,你看行吗?”
老大一听,还有不同意的?本来卖房子也得等买家办手续,现在直接拿五十万走人,以后还不用担伺候的责任,当场就签字同意了,转天就回深圳了,连病房都没多呆一天。
等老爷子缓过来能说整句话了,李强就搬个小凳子坐在床跟前,拿着过户手续跟老爷子说了开头那番话。我那天送完汤没走,在旁边看着,老爷子听完,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眼泪顺着眼角就往下流,流进鬓角的白头发里,他半边身子不能动,攒了半天劲,才慢慢挪了手,拍到李强的手背上,哑着嗓子挤出那三个字“没白养你”,当时整个病房的人,不管是陪床的还是住院的,都跟着抹眼睛,护士进来换药水,都低着头半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