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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动的时候怎么办?国家又没实行安乐死,所以老年人想有尊严的离开这个世界,说起

不能动的时候怎么办?国家又没实行安乐死,所以老年人想有尊严的离开这个世界,说起容易,做起难……谁有好办法?说来听听。 上周三我下班刚到单元门,就听见三楼张婶在门口哭,旁边围了两三个邻居。
我赶紧走过去,看见张婶蹲在台阶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手里攥着个泛黄的笔记本。旁边的刘叔叹着气,小声说这是李大爷的遗物。李大爷是住在五楼的独居老人,前些天刚走,走的时候浑身插满管子,在ICU里熬了十天才咽气。张婶和李大爷做了二十多年邻居,两人经常在楼下槐树底下下棋,一盘棋能从下午杀到天黑。
那天晚上,我陪张婶坐在小区长椅上,她断断续续讲了不少事。李大爷退休前是中学数学老师,教了一辈子书,身子骨一直硬朗。去年秋天突然中风,半边身子不能动弹,说话也不利索了。儿子从外地赶回来,请了护工,可护工换了好几个,都说老人脾气倔。有一次张婶去看他,老爷子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张婶凑近了听,才听清是“让我走吧,走吧”。
那个泛黄的笔记本是李大爷年轻时候用的,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数学公式和解题思路。最后几页,他用颤抖的笔迹写了几行字:“如果有一天我动不了了,不要抢救,不要插管,让我安安静静地走。”落款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张婶说,李大爷中风前身体还好好的,谁能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这件事让我想起上个月去养老院探望二舅。二舅今年七十三,退休前是工厂工程师,老伴走了五年,儿子定居国外。他住在一个单人间里,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看电视,偶尔在走廊里慢慢走两圈。我问他觉得怎么样,他笑了笑说还行,反正也没啥盼头。他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缸,还是当年厂里发的劳保用品,搪瓷都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铁皮,可他就是舍不得扔。他说这个缸子跟他走了大半辈子,比亲儿子陪他的时间都长。
我认识一个护士叫小周,在老年病科干了十年。她说科室里每年都能碰到几位老人,主动要求放弃治疗,但子女不同意。有个老太太八十多了,股骨头坏死,疼得整夜睡不着。老人拉着小周的手说:“姑娘,你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儿子别给我治了,让我好好走。”小周说这话的时候眼圈都红了,因为她知道,老人是真疼到受不了了。
还有一个小区里的例子。三年前,街对面单元住着一位姓赵的退休干部,老赵在单位干了一辈子,退休后身体也还行,每天遛遛狗、打打太极。后来查出肝硬化晚期,医生说最多半年。老赵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把房子卖了,把钱捐给了社区老年人活动中心,自己搬去了郊区一个疗养院。他说不想最后的日子在病床上度过,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看风景。他走的时候,是自己选的时间,关了灯,喝了杯热水,就那么睡着了。没有抢救,没有痛苦,谁都说是真正的有尊严。
但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少了。更多的老人就像李大爷那样,身体突然一垮,然后就被推进了医院。家属说不敢不救,怕被别人说不孝,怕自己心里过不去。老人自己说不出来话,或者说了也没人听。最后只能插着鼻饲管、戴着呼吸机,在病床上耗着,身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有的老人清醒的时候写遗书、录音,反复强调不要过度抢救,可到了危急关头,子女还是签字了。
我以前觉得,人老了最怕的是穷和孤独。现在发现,比穷和孤独更可怕的,是连选择权都没有。想体面地走,却没有门路。国家目前没有安乐死的法律,医生也不敢违反规定。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生前预嘱,这是一种书面文件,写明自己将来在不可治愈的情况下愿意接受什么样的医疗。据我所知,国内一些城市已经在推广,但知道的人不多,真正去签的人更少。
上周我特意去社区服务中心问了一下,工作人员说他们每年做几次宣传,但来咨询的大多是中年人,老年人自己反而很少关注。可能很多人觉得这是遥远的事,或者根本不敢想。但你说,人这一辈子,生不由己,死总该能自己说了算吧?
我总在想,如果把临终关怀、生前预嘱这些理念普及开,让更多的普通人了解、接受,是不是就能少一些李大爷那样的遗憾?张婶说,她最近也在考虑是不是该准备一份预嘱,但她又怕儿子不理解。她把李大爷的笔记本留下来了,说想给儿子看看,让他明白老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二舅床头那个破旧的搪瓷缸,想起他说的“没啥盼头”,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谁能给我们这些普通人指一条明路——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到底该怎么体面地告别?
你说呢,如果你也到了不能动的那天,会怎么安排自己最后的时光?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