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的时候 我爸和我妈动手,我拿了两把菜刀 一把对着我爸的胸口 一把对着我自己的颈动脉,不怕死就动手 反正死一个的事。 24年,我爸和我妈动手 我差点把我爸掐死,我爸脖子掐紫了,嗓子疼了十多天。
说起来,我们家这点破事,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提。可有时候夜深了,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那些画面就跟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往外冒。我手里这枚旧发卡,就是我从小攥到大的念想——它是我妈年轻时夹在头发上的那种黑色铁发卡,一边的漆皮早就磨没了,露出底下的铁锈色。我走到哪儿都带着它,手指总是不自觉地反复摩挲着发卡弯折的地方,那里已经被我的体温捂得发亮,跟新的一样反光。
其实啊,头一回动手,根本不是初二那年。我印象里最早的一次,大概是我小学四年级,刚学会写自己名字那阵子。那天我放学回家,书包还没搁下,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接着是我妈闷闷的哭声。我爸那时候嗓门大,站在厨房门口,手指头戳着我妈的额头,说她炒菜放多了盐。我妈蹲在地上捡碎碗片,手抖得厉害,碎片扎破了指尖,血珠子顺着碗沿往下淌,她也不敢吭声。我当时吓得腿软,愣在客厅不敢动。后来是我奶奶从里屋出来,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一块冰糖,让我去院子里玩。我含着糖,趴在窗台上往里看,看见我爸一巴掌拍在饭桌上,桌上的酱油瓶都跳了起来。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不是害怕,是胸口发闷,特别想冲过去把那块碎碗片夺过来。但那时候我太小了,只会攥着拳头,指甲把手心掐出好几个白印子。
到了初二,个子蹿了一大截,胆子也跟着长了半截。那一回具体因为什么闹起来的,我现在都记不清了。反正是晚饭过后,院子里晾着的衣服还没收,两个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起来了。我妈的声音越来越尖,最后变成哭嚎。我爸抄起墙角的扫帚疙瘩就要往上招呼。我当时刚洗完碗,手上的水还没擦干,一抬头就看见他手臂抬起来的那股劲儿,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我脑子里什么也没想,转身冲进厨房,拉开抽屉就摸出两把菜刀。一把是切肉的,刀刃上还沾着油腥味,另一把是剁骨头的,沉甸甸的握在手里特别有分量。我攥着这两把刀,快步走到他们中间。我爸举着扫帚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我不说话。我妈也愣住了,嘴角还挂着泪,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把那把剁骨头的刀尖抵在我爸胸口——隔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扑通扑通的,挺快。另一把切肉刀,我横过来架在自己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肉,凉飕飕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着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怕死就动手,反正死一个的事。”
我爸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白得连嘴唇都没了血色。他慢慢放下扫帚,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我妈蹲在墙角,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卡松了,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我放下刀,手掌被刀柄硌得通红,指尖还攥得发白,半天没松开劲儿。
后来这枚发卡,就是那天晚上从地上捡起来的。我妈把它掉在了墙角,我偷偷收进了口袋里。从那以后,我一听见家里动静不对,就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发卡。它像个护身符,又像个开关,一碰就让我浑身绷紧。
之后几年,消停了一阵子。我考上了县里的高中,住校,一个星期回一趟家。每次回去都把耳朵竖着,听见院子里有吵嚷声,书包也不放就往屋里冲。可大多数时候都是虚惊一场——要么是我爸在骂电视里的球赛,要么是我妈在数落邻居家养的鸡跑进了菜园子。但我这根弦,始终没松过。
高三那年冬天,又是老样子。我妈因为过年回谁家的问题,跟我爸争了两句。我爸喝了半斤白酒,脸红脖子粗的,一手推了我妈一个趔趄。当时我扔下复习资料就冲出去,没拿菜刀,直接死死箍住我爸的肩膀把他往墙上顶。他挣了两下没挣开,酒劲上头,嘴里的酒气喷在我脸上,我瞪着他,一字一句说:“你再动一下试试。”那次他酒醒了,坐在客厅沙发上半宿没说话,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攒了一堆。
往后的大学四年和工作头几年,我几乎是掐着日子回家的。每年春节最紧张,一进门先看两个人的脸色。表面上都客客气气的,跟没事人似的,可我知道,底下那根弦一直绷着,说不定哪天就断了。
果然,24年秋天,那天我爸又因为一件芝麻绿豆大的事动了手。他嫌我妈买的菜不新鲜,一把把她手里的塑料袋打翻在地。菜叶子和土豆滚了一地,我妈蹲下去捡,我爸还抬脚踢了一下。我当时正在里屋整理东西,听见动静冲出来,看见我妈蹲在地上,手背上有几道红印子。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那根弦“咣”的一声断了。我扑过去一把掐住我爸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掼在墙上。他的后脑勺磕到墙皮,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的虎口卡在他喉结下方,能摸到里面骨头硬邦邦的棱角。他瞪着眼睛想说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嘴唇发紫,脸渐渐涨成了猪肝色。我咬着牙,指节越收越紧,指甲都嵌进了他脖子上的皮肉里,能看见紫红色的印子慢慢鼓起来。
我妈在背后使劲拽我的胳膊,哭喊着让我松手。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猛地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