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杨坚传位给杨勇,隋朝会二世灭亡吗?
公元604年,隋文帝杨坚躺在仁寿宫的病榻上,听完宣华夫人的哭诉,气得拍床大骂:何足付大事,独孤误我! 他当即让人写诏书,要重新召回废太子杨勇。
可诏书还没出宫门,就被杨广截胡了。
当天夜里,杨坚离奇暴毙,杨勇被一杯毒酒赐死。如果那道诏书早发一个时辰,历史会怎么写?大隋会不会像大唐一样国祚三百年?
这事儿的答案,比你想的复杂多了。
咱先聊聊这位悲情废太子,杨勇。按照《隋书》和《北史》的记载,杨勇这人放到今天看,绝对是个宝藏男孩。容貌俊美,生性好学,善于词赋,个性宽厚温和且率真,为人不矫揉造作。
翻译成人话就是:长得帅、爱读书、脾气好、不装。
18岁那年,杨坚还在北周当权臣,就把杨勇派到洛阳当总管,管理原北齐的地盘。那可是当时最难啃的骨头,北齐旧地民风彪悍,尉迟迥刚在邺城起兵反叛过。
杨勇能镇住场子,说明这哥们儿真不是个绣花枕头。
隋朝一建立,杨勇立马被立为太子。杨坚交代得很清楚:军国政事及尚书奏死罪已下,皆令勇参决之。啥意思?除了死刑要老爹拍板,别的事儿你说了算。
那时候的杨勇也确实拿得出手。
有一次杨坚要把山东流民迁去边境戍边,杨勇写了封奏疏,把利害关系分析得明明白白。杨坚看完直接叫停,还大加赞赏。
一个能替父分忧、能守边镇齐的太子,怎么当着当着,就当成了废人?
问题就出在,他太不会做人了。杨勇栽跟头,一共栽了三个大坑。
第一坑:不懂避嫌。 有一年冬至,百官朝完杨坚,转头又跑东宫朝见太子,杨勇高高兴兴地摆开乐队接受祝贺。杨坚一听就炸了:这是哪门子礼节?
太常少卿辛亶回话:太子只能受贺,不能受朝。
就这一场糊涂宴席,让杨坚恩宠始衰,渐生疑阻,从这天起,父子俩就不是父子了,是防贼的关系。
第二坑:得罪亲妈。 独孤皇后这辈子最恨男人宠妾灭妻。
杨勇偏偏最疼一个叫云昭训的小妾,把正妻元氏冷落到郁郁而终。独孤皇后直接怀疑:这女人是被你俩合谋弄死的。派人监视东宫,从此杨勇在亲妈心里就是个渣男。
第三坑:碰上一个影帝级的弟弟。 这就是后来的隋炀帝,杨广。
杨广是中国历史上最能装的男人,没有之一。
他知道爹妈爱啥就演啥:老爹节俭,他就把王府里的乐器落满灰,故意让老爹看见;老妈讨厌宠妾,他就假装除了萧妃谁都不碰;老爹讨厌大臣结党,他就买通东宫的姬威去告发杨勇。
《隋书》记载了一个细节:杨广每次进京之前,都要反复叮嘱手下,车马从简,一切从简。装了整整十年。到最后,杨勇被彻底孤立。
开皇二十年那个深秋,杨坚戎服陈兵,御武德殿,正式宣布废黜杨勇。
杨勇跪在冰冷的石阶上,汗水湿透衣襟,才明白:储君这个位子,从来不是荣耀,是政治漩涡里最脆弱的那根浮标。
好,现在关键问题来了:如果杨坚临死那道诏书顺利发出,杨勇复位登基,大隋能不能续命?
很可能续得了几年,但很难续过三代。先说能续命的理由。杨勇有三个杨广没有的优点:不折腾、不好大喜功、不刻薄。
杨广后来干的那三件缺德事,迁都洛阳、开凿大运河、三征高句丽,每一件都不是杨勇的风格。
杨勇是个爱读书写诗的文青,让他去征辽东,他大概率下不了这个狠心。而正是这三件事,把隋朝生生玩崩了。
据《资治通鉴》记载,仅第一次征高句丽,九军渡辽,凡三十万五千,及还至辽东城,唯二千七百人。啥概念?三十万人回来两千七。
加上大运河动用民夫死者过半,隋朝的府兵制、均田制、赋役体系全被搞散架了。
如果换成杨勇当皇帝,最起码这波家底不会被这么祸祸。开皇之治攒下的粮食,够大隋躺平吃三代。但是,续得了几年,续不了太久。
隋朝真正的病根,不在皇帝个人品德,在制度性矛盾。
第一,关陇集团这头猛虎没人能驯服。这帮北周、北齐留下的军事贵族门阀,抱团抱了一百多年。谁当皇帝都得看他们脸色。
杨广动了他们的蛋糕(推科举、迁都洛阳),换来了杨玄感造反和江都兵变。杨勇性格宽厚,未必敢动这刀,但不动这刀,皇权就永远悬在悬崖边。
第二,南北还没真正整合。隋朝统一才九年,杨坚就死了。北齐、北周、南陈三块地盘的人心,还各是各的。这道坎,杨勇过不过得去,说实话是个大大的问号。
第三,杨勇性格上的软肋。宽厚温和的人,当太平天子行,当创业二代不行。他连自己的弟弟都防不住,让他去斗关陇门阀?我实在乐观不起来。
所以最靠谱的推测是:换杨勇上位,大隋大概率能撑个三四十年,甚至留个中兴之君。
但要成为一个三百年的大一统王朝,光靠一个好脾气的皇帝,远远不够。
【主要信源】
《隋书·卷四十五·文四子传》,唐·魏征等编
《北史·卷七十一·隋宗室诸王传》,唐·李延寿
《资治通鉴·隋纪》,宋·司马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