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资讯网

《纽约客》首席影评人Justin Chang盛赞电影奥德赛 :“他展现出了对电影

《纽约客》首席影评人Justin Chang盛赞电影奥德赛 :“他展现出了对电影媒介更为直觉而纯熟的掌控,并且在某些时刻,表现出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克制。”

以下为原文影评的部分摘要节选,如介意剧透可先存再看!(不过海外已经陆续开画,估计已经被剧透得差不多了hhh)

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奥德赛》,最值得讨论的并不是它如何呈现女巫、独眼巨人、海怪与诸神,而是一个以理性、结构和机械逻辑著称的导演,如何进入荷马那个充满魔法的世界。

影片的道德核心,是古希腊的“待客之道”,也就是片中反复提到的“宙斯之法”:人应当用食物、酒和庇护款待陌生人,因为来客可能是神明的化身。这条法则既是礼仪,也是人与神之间的契约。喀耳刻看似款待奥德修斯的士兵,却将他们变成猪;独眼巨人波吕斐摩斯则以暴力拒绝客人。更残酷的是,奥德修斯最终意识到,真正造成世界性后果的亵渎,正是希腊人利用特洛伊人的信任,把“礼物”变成屠城武器。

原影评认为,特洛伊木马在这里不再只是智慧的象征,而成为奥德修斯无法摆脱的道德罪证。影片把特洛伊陷落拍成一场由才智和技术释放出的灾难,并有意让它与《奥本海默》中广岛、长崎的阴影互相呼应:创造者或许能够解释自己的动机,却不能切断自己与后果之间的联系。

诺兰面对魔法时,仍保留着近乎固执的理性主义。他总想让观众看清“不可能之事如何发生”。喀耳刻把人变成猪,不依赖浮夸的特效,而通过充满肉感的近景,展示面孔如何一点点被塑成兽类。魔法在诺兰手中不是朦胧奇观,而像一套可以观察的物理过程。

这种处理可能会让批评者觉得,诺兰始终无法真正向神话的惊异感投降。但原作者认为,理性主义反而是影片的保护层,使《奥德赛》避开俗艳、陈旧和特效膨胀。正因为幻想拥有现实世界的重量,它才真正可信。

影片也呈现出一种特殊的世俗气质。赞达亚饰演的雅典娜偶尔出现,却可能只是奥德修斯混乱心智的投射;波塞冬从不现身,只通过风暴和巨浪显露力量;宙斯则完全缺席。诸神越沉默,“宙斯之法”便越重要。在一个被战争和暴行吞没的世界里,善待陌生人不再只是礼貌,而成为一种信仰行为。

马特·达蒙饰演的奥德修斯,比传统史诗英雄更加寡言、直接。他不依靠华丽雄辩证明智慧,而通过观察、忍耐和行动完成计谋。他像达蒙饰演过的杰森·伯恩:沉默地穿过人群,如同一把尚未出鞘的刀。这个奥德修斯不是雕像式英雄,而是一个被战争、失忆、罪责和归乡欲望不断磨损的人。

从表面看,《奥德赛》是诺兰的一次远征;从更深处看,它却是一场归乡。《记忆碎片》的记忆缺失、《星际穿越》的时间损耗、《敦刻尔克》的海洋与战争、《盗梦空间》的精神投射,以及《奥本海默》中智慧与毁灭之间的裂缝,都能在这部三千年前的史诗里找到原型。因此,作者认为,《奥德赛》几乎是诺兰整个创作生涯的一部“原始文本”。

影片并非处处成功。斯库拉与卡律布狄斯等著名神话段落,有时像是被匆忙完成;忒勒马科斯拜访墨涅拉俄斯和海伦的情节,也承担了过多的信息功能。但正因为荷马的叙事结构限制了诺兰设计反转的自由,他不得不在语言、表演和情感上寻找新的可能。

安妮·海瑟薇饰演的佩涅洛佩尤其重要。诺兰过去的电影常把死去的妻子或恋人变成男性复仇、愧疚和执念的动力;但佩涅洛佩不是幽灵,也不是记忆中的符号。她是一个活着的、愤怒的、仍在判断和选择的王后。她对奥德修斯的吸引力,不来自死亡和创伤,而来自尊严、善意与爱。

原影评最终认为,《奥德赛》最动人的地方,是它迫使诺兰减少对结构、谜题和控制力的依赖,转而信任身体、沉默、直觉与情感。与其说诺兰征服了荷马,不如说荷马修正了诺兰。

这部电影证明:一个最擅长制定规则的导演,也许应该更频繁地打破自己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