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相信王虹是大器晚成、大器外成。

有一些人拿王虹的高考数学成绩说事，仿佛那能定义她的数学能力。但若细看她中学和大学老师以及同学的回忆，会发现一个截然不同的画面——王虹从不迷恋刷题，也无意在标准答案里争分夺秒。她真正的习惯是“死磕”难题，而且一磕就是几天、几周，甚至数月。她着迷的从不是做出结果，而是穷尽一条又一条可能的路径，比较哪种解法更优雅、更本质。遇到障碍，她不会急于翻答案或求助，而是让问题在心里慢慢发酵，哪怕暂时无解，也甘之如饴。

相比之下，我家里正有一位普通中学生，他身边的数学训练——无论是校内还是校外知名培训机构——几乎如出一辙：效率优先，得分至上。老师们反复强调的，是在规定时间内做对最多题，超过三十分钟想不出的，果断参考已有思路，看懂后再跟做一遍。这种战术确实有效，不少孩子靠它拿到亮眼的高考分数，也顺利进入理想大学。

但我在想，这两种训练方式，哪一种更能培养出真正适合做科研的人才？哪一种培养出的学生发展的后劲更大？如果科研的本质是面对未知，是在无人走过的荒原上开路，而不是在已有路径上跑出最快速度，那王虹式的“慢磨”与“多路径探索”，虽然在讲究绩效考核的体系中不占优势，或许才更接近科研的真实底色。而刷题式的敏捷，固然聪明、管用，却容易让人习惯在框架内解题，而不是挑战框架本身。高考可以度量熟练度，却很难度量一个人对不确定性的耐受力、对复杂问题的沉浸感——而这些，恰恰是科研最需要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