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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夏天,又潮又闷。走在街上,热气混着水汽往衣服里钻,浑身黏糊糊的。 这种时

南京的夏天,又潮又闷。走在街上,热气混着水汽往衣服里钻,浑身黏糊糊的。

这种时候,我就特想知道,没空调、没冰箱的古人,在内院深宅里是怎么熬过去的?

翻到台北故宫那幅《荷亭弈钓仕女图》,答案好像就在画里。

画中,亭子临水而建,四面没墙,就一圈栏杆。风从柳条缝里钻进来,再蹭过荷叶,凉丝丝地扑到脸上,感觉比咱们现在的空调温柔舒服多了。

再看画里的几位仕女,皆穿着极薄的纱衣。这在古代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罗’,讲究点的还有‘葛’,都是夏天专用的透气料子。

这料子看着就很透气,杜甫写过“细葛含风软,香罗叠雪轻”,说的应该就是这种衣服。

在丝绸织造技术高度发达的江南,夏季衣物追求的就是极致的透气与轻薄。风能透过去,还不贴肉。

她们手中的团扇,慢悠悠地摇着,心一下子静了,汗也就收了。微风拂过纱衣,“薄罗衫子透肌肤”的朦胧美感,是她们在有限空间里独有的自在。

画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亭内对弈的两位仕女。在传统的认知里,深闺女子似乎只应与绣架和诗卷为伴,然而在这幅画里,围棋成为了主角。

亭子里几位仕女围着棋盘,眼神专注,一旦入了局,心思全在棋盘上,早忘了外头的太阳多大。

明朝那会儿,江南一带流行才女文化。那时候评价一个姑娘有没有气质,就看她会不会“琴棋书画”。卫泳在《悦容编》里甚至把围棋列入了闺房必备清单,跟首饰、胭脂摆在一起。

古人管围棋叫“忘忧君”,刘芸阶在《消夏八咏》里说:“闲人爱领忙中趣,置得楸枰对客弹。”这种“忙中趣”,正好解了长夏的烦闷。

还有那位倚栏垂钓的仕女。看她那架势,根本不在乎能不能钓上来鱼,倒像是望着水面上的荷叶出神。

有“垂钓以养心”的味道,或许学的是庄子看鱼的自在。哪怕什么都不做,光看着池塘里的水波纹,心里那点烦躁也能压下去。

不过,这幅画旧传是五代南唐周文矩所画,但从笔墨和器物细节来看,明显带着明代的痕迹。

其实没必要死磕这画到底是不是南唐真迹。把它当成几百年后的一位明代画家,在一个同样燥热的夏天,对着南唐的旧故事致敬,反倒更有意思。

说白了,这就是古人心里的一个“理想夏天”。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只有清风、荷香和安静对弈的女子。

当我再次走在南京闷热的街头,脑海中又浮现了画中的柳荫、荷亭和棋子落下的清脆声响,仿佛在说,心若静,暑自消。(原创文章,转载请标明出处)墨染国画 避暑 古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