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出闹剧。婆婆拿着自己的降压药瓶子，逼儿媳放弃去南沙驻岛的工作，不然就离婚。没想到儿媳那么刚，平静签了字就走了。结果不到20天，儿子接到单位通知，因前妻属涉密岗位，限期搬离海事局家属院。

这下傻眼了，老太太在家腌着萝卜条，看见儿子拿着那张纸回来，手里的萝卜都掉地上了，问啥意思。儿子说，字面意思，让搬。

那一刻，不知道她想起来没有，十九天前，她是如何把降压药瓶子摆在茶几上，对着刚加完班、手里还拎着半只酱鸭的儿媳妇说，不去咱还是一家人，去就离婚。

她那个在海事局上班的儿子，当时就白着脸站在旁边，嘴唇抖着，只说得出“妈你别闹”。

可他媳妇没闹，也没跟他吵。一个在海洋大学追了五圈操场才要到微信的姑娘，一个陪他住了六年家属院，跟楼下邻居一起剥海蛎子的女人，当时只是默默把酱鸭放在鞋柜上，回屋收拾了证件，拉上门就走了。

第二天离婚，红本换绿本，不到一刻钟。男人看着她上出租车，想追又没动，手里攥着那本绿色的证，身后是海风吹得哗哗响的木麻黄。

现在，轮到他攥着那张搬离通知单了。

那天晚上，他给前妻发了条短信：我后悔了。

他不知道，当时她正在永暑礁的办公室里，整理潮汐记录。窗外是退潮后灰绿色的礁盘，窗台上，一盆从岸上带来的海马齿，半个月浇一次咸水，叶子肥得流油，还开出了细碎的小花。比在家里花盆里养的，耐活十倍。

他在空荡荡的家属院房子里，抱着她没织完的灰色围巾，手指攥着起了球的毛线。他妈从卧室出来，看着他那个样子，突然小声问：妈是不是做错了。

男人没说话。

一个母亲，当初举起药瓶时，她以为攥住的是儿子的安稳日子，是自己在家属院里那张“海事家属”的面子。等她发现，因为自己的“闹”，儿子连这个家属院都住不下去的时候，那瓶剩了小半的降压药，除了苦，还能尝出别的滋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