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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枯过眼,古今一梦;花开见心,落处即禅》 昨日红满树,今朝万枝空。 荣枯本无

《荣枯过眼,古今一梦;花开见心,落处即禅》

昨日红满树,今朝万枝空。
荣枯本无主,来去任由风。
莫问归何处,且看水流东。
一念观自在,天地共从容。

丘处机《落花》有云:“昨日花开满树红,今朝花落万枝空。”荣枯只在转瞬之间,仿佛一场未曾握住的梦。世人总执着于盛放,却忘了凋零亦是圆满。人间生灭本就无有穷尽,何必苦苦追问归处?百年光阴,不过大梦一场。梦里花开,梦里花落。醒来才知,那看花的心,从未被增减分毫。若能看清这荣枯过眼的本相,便能在无常中安住——不贪恋绚烂,亦不畏惧空无。

一、荣枯之变,天地之常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日月运转,寒暑代谢,草木之荣枯,犹人事之盛衰,未有久而不变者也。陶渊明《饮酒》诗云:“衰荣无定在,彼此更共之”。邵生瓜田中,宁似东陵时?昔为东陵侯,今作种瓜人,荣枯之间,不过一纸诏命而已。

柴元彪亦叹:“宇宙人俱换,山川影不移”。山川亘古如斯,而人事代谢无休。花开花落,四时之常;人来人往,古今之轨。庄子谓“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朝生暮死者不知昼夜之变,夏生秋死者不知岁序之移。人自以为灵于万物,然于天地之恒久、荣枯之无常,其懵懂亦犹朝菌蟪蛄耳。

二、古今同梦,谁曾觉来

杜甫悯王季友仕途失意,作《可叹》云:“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古往今来共一时,人生万事无不有。”浮云翻覆,俄顷之间白衣变苍狗;人生荣枯,转瞬之际繁华成尘土。“白云苍狗”四字,道尽世事之不可捉摸。

苏轼一生大起大落,最喜言梦。《西江月》云:“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永遇乐》又云:“古今如梦,何曾梦觉,但有旧欢新怨。”休言万事转头空,未转头时已是梦。古往今来,谁曾真正梦觉?不过是一场梦接一场梦,旧梦未醒,新梦又至。东坡先生勘破生活真相后,依然选择精彩地活下去——这便是在梦中知梦、在幻中见真的智慧。

三、看花之心,不随花谢

丘处机诗又云:“滋荣实藉三春秀,变化虚随一夜风。物外光阴元自得,人间生灭有谁穷?”花开凭借三春之滋养,花落只随一夜之疾风。荣者自荣,枯者自枯,其来也非我求,其去也非我拒。所谓“物外光阴”,便是跳出荣枯本身,以旁观之心观荣枯。

洪应明《菜根谭》有联:“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能视宠辱如花开花落般平常,视得失如云卷云舒般自然。此非消极避世,而是勘破荣枯本相后的自在——花开花落两由之,云卷云舒不关心。唯自得之士,无喧寂,无荣枯,无往非自适之天。

百年大小荣枯事,过眼浑如一梦中。然既在梦中,何妨好好做梦?既知是梦,便不为梦中之得失所困,不为梦中之荣枯所累。看花时尽情看花,花落时坦然送别——那看花的心,从未随花开而增,亦未随花落而减。


昨日花开,今日花落。明日又有明日之花,后日又有后日之落。荣枯相续,无穷无尽。人之一生,恰如枝头一朵——开时不必骄矜,落时不必悲戚。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若能以物外之心观众生之荣枯,以不增不减之心看自我之来去,则花开是禅,花落亦是禅;荣时是梦,枯时亦是梦。梦与觉,荣与枯,本来无别。

惟愿读者诸君:于繁花满树时不忘落花之期,于万枝空寂时不失看花之心。如此,方不负这一场人间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