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武汉女教师刚在医院生下一个小男孩。耳边就传来丈夫的声音:“老婆,把氧气管拔掉吧,我们还能再生一个健康的宝宝。”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她猛地转头盯着丈夫,怒吼道:“我真后悔嫁给你!”
邹翃燕当时是武汉幼儿师范学校的教师,孕期各项产检都显示正常,一家人满心期待着新生命降临,没人料到生产时会突发宫内窒息。
孩子刚落地时浑身青紫,连一声啼哭都没有,医生立刻进行插管抢救,很快就接连下达了五份病危通知书,明确告知家属,孩子存在颅内出血,确诊为重度脑瘫,就算抢救回来,将来大概率要么痴傻、要么瘫痪,一辈子都需要人照料,劝家属慎重考虑要不要继续救治。
丈夫听完医生对预后的判断,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反复盘算着将来的日子,觉得这个孩子会拖垮整个家庭,思来想去,就凑到刚生产完的邹翃燕床边,说出了拔管放弃的话。
邹翃燕隔着保温箱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小小身躯,孩子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从那之后夫妻俩为这件事吵了无数次,丈夫始终觉得救治是无底洞,坚持要放弃;邹翃燕咬着牙不肯松口,说只要孩子还有一口气,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丈夫对这个患病的孩子越来越抵触,家里的矛盾也从未断过。等到儿子十岁那年,两人终究没能走下去,办理了离婚手续。
邹翃燕没有犹豫,独自揽下了抚养儿子的全部责任,她给孩子取小名叫丁丁,心里打定主意,既然把他带到世上,就要对他负责到底。
医生告诉邹翃燕,脑瘫患儿的康复干预越早效果越好,她便把所有业余时间都扑在了儿子的康复上。每天上完课,她就带着丁丁往医院跑,做肢体按摩、感统训练。
孩子小的时候神经敏感,每次按摩拉伸都疼得浑身痉挛,攥着她的衣角哭着说“妈妈不去了”,她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手上却不敢松劲——她比谁都清楚,现在心软退让一步,孩子将来就要多受十分的苦。
除了医院的正规治疗,她在家也一刻不歇,教孩子练抬头、练抓握,对着他不停说话、念儿歌,练到嗓子发哑也不停。
丁丁一岁多还控制不住流口水,说话含糊不清,旁人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有邹翃燕总能第一时间明白他的意思。
在学习上,邹翃燕从不亲自辅导功课,也不逼着孩子死学,她只跟丁丁说,身体上的差距没法追上,但脑子和灵魂可以跑快点。
丁丁也记着这句话,读书格外用功,成绩一直排在年级前列。
2007年高考,他考出了660分的好成绩,同时收到了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多所名校的录取通知,最终选择进入北京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就读。
本科毕业后,丁丁保研至北京大学国际法学院,连续两年拿到国家奖学金,毕业时获评北京市优秀毕业生。工作一年后,他萌生了去海外深造的想法,邹翃燕依旧全力支持。
2016年,丁丁收到哈佛大学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同时获得4.5万美元的助学金,仅用一年就顺利完成学业,还考取了纽约州律师资格。
如今的丁丁在广州一家互联网公司担任法务,和普通职场人一样会有工作压力,也会有自我怀疑的时刻,但他始终记得母亲的话,人生是场漫长的马拉松,起点低不代表跑不到终点。
邹翃燕也成为了武汉城市职业学院的副教授,深耕在自己的专业领域。
当年那个被断言“非瘫即傻”、连父亲都想放弃的孩子,靠着母亲二十多年的托举和自己的韧劲,一步步走出了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