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金庸已是香江名满的才子,不嫖不赌不烟不酒,安分写着小说与社论,是世俗意义上的“好男人”。可当夏梦出现时,他那些“好”在她面前一文不值。
那年,香港娱乐圈刚起势,夏梦是长城公司的头牌“大公主”,身高一米七,长相带混血感,能古能今。金庸还在《大公报》做编辑,闲时翻电影杂志。
某天看完《绝代佳人》,他坐立不安,回家彻夜难眠,爬起来写了篇影评,赞夏梦“语笑盈盈,使人如沐春风”。
影评传开,圈里笑他痴——他连门都没摸着。
他动了真格。以笔名“林欢”考入长城做编剧,好比大V隐姓埋名当助理。写社论时下笔如刀,为夏梦写剧本却柔情似水。
《绝代佳人》剧本打磨小半年,片场探班勤得不像话,夏梦拍到凌晨三点,他搬小马扎攥着保温杯守在一旁。
圈内人打趣:这哪是写剧本,分明是写情书。两年间他量身定制数部戏,古诗词典故塞得满满,恨不得毕生文采全砸进去。
可他忘了,感情不是武侠,并非掏心掏肺对方就得接招。
夏梦心里门儿清。她十四岁从上海来港,在片场历练多年,追她的富商才子排成队,她不为所动。
1954年二十一岁嫁给商人林葆诚。丈夫做纺织生意,不懂诗词,看电影打瞌睡,回家第一句不是夸她演技,而是“眉毛画太浓,像个妖精”。
夏梦大笑,觉得这人真实。金庸的痴心她心知肚明,从无暧昧回应。有次聚餐金庸借酒想单独说话,她拉上三个同事同聊,滴水不漏。
她曾跟闺蜜说:找男人别找把你当女神的,得找把你当人的。
这话简单,却藏着大智慧。她用半世纪婚姻证明了自己:与林葆诚相守五十三年,直到2007年丈夫病逝。
1967年息影后移居加拿大,生儿育女,学油画烤面包,日子踏实。后来回港成立青鸟影业,投资许鞍华拍《投奔怒海》,捧出刘德华。进可攻退可守,人生版图比只会演戏的女明星开阔得多。
金庸这边却活脱脱一部悲剧。1956年娶新闻记者朱玫,她英文好脑子快。1959年创办《明报》,穷得租破唐楼,连像样办公桌都买不起。
朱玫白天跑新闻晚上当编辑,天天带盒饭与他分食,怀孕八个月还校稿。资金周转不开,她当掉嫁妆首饰往里填。
正是这个女人,把《明报》从街头小报干成香港三大报之一。
可金庸五十二岁那年,在咖啡馆遇见十六岁女招待林乐怡,脑子一热,将二十年情分抛了。
朱玫冷静提离婚条件:林乐怡必须结扎,不能生孩子。她太清楚这个男人,不能让别的女人用孩子分走儿女的家产。金庸点头,手续办得干脆。
朱玫离婚后过得不好,1998年在公立医院病逝,身边无亲,由朋友料理后事。
更心碎的是1976年,长子查传侠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读书,得知父母离婚,打电话回家想聊聊,金庸赶稿随口应付几句便挂断。
不久,十九岁的查传侠在宿舍上吊自杀。这成了金庸翻不过去的坎,后来在《倚天屠龙记》后记里写:“张三丰听到张翠山死讯时的悲痛,谢逊听到张无忌死讯时的伤心,书里写得不够,因为那时我还不明白。”字字是血。
世人总将金庸与夏梦并提,说才子佳人错过是遗憾。2016年10月30日夏梦去世,两年后同一天金庸离世,网上铺天盖地感慨“同月同日走是缘分”。
可这缘分背后,生命质量截然不同:夏梦闭眼时有子女环绕,金庸闭眼时心里装着对发妻的愧疚和对亡子的痛。
一个活得通透,一个活得拧巴。金庸写杨过等小龙女十六年,写乔峰一掌劈死阿朱抱憾终身,笔下苦恋花样百出。他把执念掰碎写成江湖传奇,自己成了戏中人,反而迷失方向。
夏梦不需武功秘籍,她就是一本行走的人生参考书,翻开来一句话:别为把你捧成仙的人感动,要珍惜把你当成柴米油盐的人。这比金庸十四部小说都有嚼头。爱情最会骗人,轰轰烈烈不等于长长久久,撕心裂肺不代表真心实意。
夏梦用一次拒绝换来一生安稳,金庸用一次心动赔上晚节与亲情。这笔账算下来,金大侠输得底裤都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