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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纪登奎的辞职申请获批后,他搬离了原来的住所,没想到,搬到新家后的一天

1980年,纪登奎的辞职申请获批后,他搬离了原来的住所,没想到,搬到新家后的一天,他在看电视新闻时,竟然大发雷霆!
 
 
1980年春天,纪登奎搬进灯市东口内务部街那座四合院时,谁也没想到,几天后他会因为一条电视新闻气得拍桌子。
 
 
电视上正播干部休养所的报道,画面扫过水晶吊灯和游泳池。
 
 
纪登奎猛地一拍茶几,茶水泼了一桌子,咬着牙说:“庄稼人的饭碗才安稳了几天,怎么先把干部的住处修得像宾馆一样。”
 
 
一个从副总理位置上主动退下来的人,为什么对干部待遇这么敏感?他这一辈子到底经历过什么?
 
 
纪登奎的辞职申请是2月底批下来的。
 
 
当时党的十一届五中全会开了六天,批准了包括他在内四个人的辞职请求。
 
 
他原来住在西单附近一栋两层西式洋房,中央发了限制高级干部待遇的文件后,他主动提出搬家。
 
 
新家在灯市东口内务部街,是个老四合院,有三十多间房,清朝时是大太监李莲英的宅子。
 
 
搬家前还有个插曲:后勤干部说房租每月150块,他妻子王纯一听就火了——她月工资才一百六七十块,交完房租一家人吃啥。
 
 
吵了一架,房租改成了30块。
 
 
纪登奎那时候定级工资九级,每月二百多块,王纯十三级,一百六十多块。
 
 
搬到新家后日子清静不少。
 
 
纪登奎每天读报写东西,骑一辆铃铛都生锈的旧自行车出门。
 
 
他57岁,从高位退下来,生活节奏一下慢了。
 
 
可那条电视新闻戳中了他的火气。
 
 
他早年在河南工作时,就跟民工一起在工地上干活,穿着沾泥的粗布衣服,晚上在工棚里铺块毯子倒头就睡。
 
 
发大水那年,他搬沙袋搬到腰都直不起来,吃饭用一个磕了口的旧碗。
 
 
到村里走访,农户塞鸡蛋给他,他转头又塞回去。
 
 
在北京工作时,办公室桌子是旧的,铅笔头短得握不住还削了接着写。
 
 
他常说,省下来的钱能买多少农药和种子。
 
 
辞职后他享受正部级待遇,但日子过得紧巴。
 
 
大儿子纪坡民后来回忆,父亲1988年去世时工资只有375块一个月,抚恤金是10个月工资,总共3750块。
 
 
纪坡民想把钱拿来买个大衣柜,直到现在也没买成,家里用的还是五十年代的家具。
 
 
纪登奎发完那次脾气之后,跟以前的老朋友走动得反而比在职的时候多了。他常去东交民巷找吴德聊天。
 
 
吴德也是1980年一起辞职的那四个人之一。两个人坐在一起,话不多,但能聊到一块儿去。
 
 
纪坡民说,父亲平时面色严肃、言语不多,但跟吴叔叔在一起的时候会显得格外放松,偶尔还能放声大笑。
 
 
有一次两人在吴德家里边看《新闻联播》边聊天,电视上正报道官员贪污的新闻,两个人几乎同时喊了一声“把电视关掉”。
 
 
那一刻的愤懑和无奈,后来被纪坡民写在回忆文章里。
 
 
纪登奎和吴德还聊起过写书的事。两人计划写两本,一本是纪登奎在地方工作的回忆录,另一本是关于那段特殊时期的工作经历。
 
 
纪登奎当时才57岁,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一直没急着动笔。
 
 
谁能想到,1988年7月13日,纪登奎因为突发心脏病在北京去世了,才65岁。那两本书最终一个字也没写成。
 
 
从太行山区穷苦人家走出来,14岁瞒着家人参加八路军,从基层一步步干到副总理,再主动退下来,住进30块钱房租的老院子。
 
 
他太清楚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泥巴裹腿、补丁摞补丁的日子。
 
 
电视里的画面,把他心里那根弦狠狠拨了一下。
 
 
有些底线是刻在骨子里的,换什么房子都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