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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那个订《南方周末》的同桌 1992年,我还在华北一个偏远的农村高中

1992年,那个订《南方周末》的同桌

1992年,我还在华北一个偏远的农村高中读书。

那会儿的我,连《南方周末》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的同桌知道。她每周都会固定买一份,周一的报纸,雷打不动。

说实话,那时候的《南方周末》还不怎么写针砭时弊的大文章,满版多是娱乐圈的风流韵事、大片报道。但对于一个从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孩子来说,那些活色生香的文字,那些遥远世界的故事,简直像开了一扇窗。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报纸可以不光有"社论",还能这么有意思。

因为这个,我一直觉得她很有见识。

但她学习不太好。我俩做过一年同桌,关系说不上好,也不差——都是比较事儿的人。她嫌我早读声音太大,我嫌她上课说闲话老打搅我学习。可早读老师要求大声读,我也没办法啊。就这么互相嫌弃着,倒也坐满了一年。

后来她退学了。

那时候能读上高中,在村里已经是凤毛麟角。她走了,我还继续读着。后来我考上大学,再后来出了国,再后来又去了北京,一路往大地方走,跟家乡的联系越来越淡,跟她的音讯也彻底断了。渐行渐远,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但有些人,你不去找她,命运也会在某个拐角把她重新推到你面前——只不过,是以你万万想不到的方式。

再一次听到她的消息,是一桩惨案。

她后来嫁了人,跟老公一起在广东做生意,做得挺大,买了好几套房子,还有不少门市房。日子过得红火,她也没忘了拉扯自家人。她姐姐家有个孩子,学习不好,初中毕业就没再念书,是个男孩,她就带过去,想着教孩子做点生意,也算有个出路。

可那孩子,不知是天性愚顽还是天性愚钝,竟因为小姨管得太严、太较真,心生怨恨。谁也没想到,这点怨恨会酿成一场灭顶之灾——我这个同学,吃了外甥做的饭,中毒身亡。

消息传回村里,谁都不敢信。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后来经审讯才真相大白:前后下了两次毒。第一次没成,大家没在意,那孩子索性又下了第二回,直接往饭里倒了农药。据说那天吃饭的有小姨、姨夫,还有我同学家的孩子。但小姨吃得最多,人当场就没了。姨夫和孩子命大,捡回一条命。外甥事发当天就跑了,没带钱,也没走远,很快被抓了回来。

后来判了,无期。

这事在村里炸了锅。更让人堵心的是后面的纠葛。外甥他妈——也就是我那个同学的亲姐姐——竟然跑回来,求自己爹妈签谅解书。说签了,儿子就能少判几年。老两口没答应。换谁能答应?那边躺着的也是自己的闺女啊。再说姨夫还活着,人家还有孩子要养,人家也不同意。

这之后,两家就断了。亲姐妹,从此成了仇人。

我那个同桌,当年在我们一帮农村孩子里,是最早看《南方周末》的人,是最早知道外面世界有多大的那个人。她带着自家亲戚出去闯,想拉一把亲人,结果命却丢在亲人手里。

说起来,不过是一碗饭的事。

可细想想,又哪里只是一碗饭。

想起来,只剩一声叹息……


(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