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梦游太虚幻境”——分享马以庄先生《诗味红楼梦》—12

七古・宝玉梦游太虚幻境

太虚圣境为君开，

警幻仙姑巧安排。

宁荣二公曾托付，

规正愚顽拜高台。

正副册籍愣不识，

红颜运命无心猜。

判词图画启醒悟，

奈何俗夫似蠢才。

晓以红楼十二曲，

仙茗灵酒未开怀。

共度良宵可卿女，

情欲声色涤浊胎。

迷津渡口深万丈，

夜叉海鬼逐回来。

【注疏】

贾宝玉在秦可卿卧室午睡，朦胧中其神思跟随秦可卿来到离恨天上、灌愁海放春山遣香洞之太虚幻境的警幻仙姑之所。警幻仙姑遵照宁荣二公之嘱规引宝玉。

先是让他领略仙境风情，再让他领略金陵上中下三等女子的终身册籍，宝玉浑然不解。看到宝玉“尚未觉悟”之后，再让他沐以仙香，沁以仙茗，醉以灵酒。席间，十二仙女献上新制《红楼梦》十二支仙曲。然而，贾宝玉对此甚无兴趣，中途即告辞求卧。

于是警幻仙姑引他入一“香闺绣阁中”，见到一位“其鲜艳妩媚大似宝钗，袅娜风流又如黛玉”的实为“乳名兼美表字可卿”的警幻仙姑之妹。

仙姑在晓以男女淫色真谛与令其改悟前情、留意孔孟、委身经济之后，让他与可卿即日成婚。

不几日，他俩游玩来到深有万丈的迷津渡口，许多夜叉海鬼将他拖将下去，吓得宝玉大叫“可卿救我”而被众丫鬟叫醒。

【解味】

宁荣二公嘱咐警幻仙姑规劝宝玉的话是：“吾家自国朝定鼎以来，功名奕世，富贵流传，已历百年。奈运终数尽不可挽回，我等之子孙虽多，竟无可以继业者。惟嫡孙宝玉一人，秉性乖张，用情怪谲，虽聪明灵慧，略可望成，无奈吾家运数合终，恐无人规引入正。幸仙姑偶来，望先以情欲声色等警其痴顽，或能使他跳出迷人圈子，入于正路，便是吾兄弟之幸了。”

这番话十分紧要，作者巧妙构思的小说《红楼梦》，塑造贾宝玉及全书众多人物形象的意旨、依据和理由，都被形象化地表述在这里。

太虚幻境是作者心目中的理想世界，贾府则是严酷的现实世界。这里，贾家的“运终数尽不可挽回”体现的正是封建贵族世家的腐朽和没落。

在这里，人们会清楚地看到，在理想世界，世态人情，清明和谐与纯净，而在现实世界，处处充塞着污秽纷争和罪恶。那些被收录在册页上、谱写在仙曲中的金陵女子，早就记录下了她们的人生际遇和命运安排。

棕述：

小说前五回是全书的总纲，纲举目张。对全书主要故事情节、主要人物的因缘际会、聚散离合都作出了规定和提示，一切都是张于此而归于此。 所以，它是全书的“楔子”和“序幕”。

……

马以庄先生1968年毕业于南师大中文系，后任省内高校学报主编，著作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