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阻止兀鹫吃马尸体这事,其实没那么复杂。首先,人共情马,而不是兀鹫,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行为。人作为社会性动物,是有强烈同理心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同理心缺失造成的灾难可太多了,人可以把另一个国家,另一个长相,另一个性别甚至另一个服装的人视为异类,不被“不可杀人”涵盖。同理心是有外延的,它不限于让我们理解同类的喜怒哀乐。外延的第一环就是陪伴动物,猫、狗、马和其他动物深度融入了人类的生活,不是没道理的,这是我们的本能使然,或者说是“弱点”。在游客驱赶兀鹫这件事上,她把同理心投射到马而不是兀鹫上,这并不需要多少社会阅历,或者学习。而了解兀鹫作为一个高原生态系统中重要的角色,知道它是一种受法律保护的野生动物,拥有这些知识的人,在现场的游客里能有十分之一?所谓的“理性”就是这样的,是需要后天的学习才能对抗本能的一种属性。大家在社交媒体上发现自己所属的“理性”声音,声势浩大,一方面确实是社会进步的结果,另一方面,则是社交媒体的回声效应。人以群分,观点更是如此。这种回声效应,实际上让人类本能里的“同理心”也变成了一个妖怪。我们可以把一切粉碎成标签,任何人,和其他的一切,都变成了某个某种某些标签的子集。本来,我们必须接受一个复杂的,有好有坏,无法割舍的客体。而现在,我们只需要无法接受一个标签。ta为什么爱一个其他动物,而不爱同为人类的我。或者,什么才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