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长沙飞福州的航班上,林文强整了身冒牌警服,揣着假证件,硬把养母、老婆和两个娃带上飞机。
飞到南平,他掏出水果刀,举着个纸板糊的“炸弹”闯驾驶舱,逼着改道去了台北。
林文强是福建莆田人,生在偏僻农家,地里刨食的日子他从小就过够了。
穷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为了摆脱穷他什么都敢干。
村里人靠着出海或做买卖,纷纷盖起砖瓦房,林文强看得眼红。
他四处求爷爷告奶奶,东拼西凑借了一笔钱,跟着别人倒腾生意。
没经验又没门路,本钱很快亏得底朝天。
他欠下两万多块钱的债,在九十年代初这笔钱能把人逼死。
债主天天上门催讨并堵着门痛骂,林文强躲在屋角一声不吭。
老婆天天抹眼泪,养母唉声叹气,两个儿子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绝路逢生他需要赚快钱,正常路子走不通,他开始盯上邪门歪道。
当时沿海一带流传着各种一夜暴富的传闻。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劫机去台湾。
传闻里只要把飞机弄过去,那边立马发金条并安排工作。
林文强信了,他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他指的明路。
他不仅自己要去还要带上全家,他要一家人去对岸享福。
计划定下后他开始疯狂准备。
过安检是第一道难关,他专门跑了趟地摊市场。
花了几十块钱买下一套高仿旧警服。
接着找街边的假证贩子,贴上自己的证件照弄了本假警官证。
带全家上飞机,这身假皮能挡掉不少盘问。
武器不好弄,买不到真家伙他去菜市场挑了把最锋利的长把水果刀。
为了彻底震慑机组他还得准备一个大杀器。
他在废品站捡了几个破旧硬纸盒。
用黄色宽胶带把纸盒死死缠在一起,伪装成炸药包的形状。
为了逼真他在外头接了几根红红绿绿的废旧电线。
准备就绪后他带着一家老小踏上前往长沙的火车。
1994年6月23日,长沙黄花机场候机大厅。
林文强穿着冒牌警服,紧紧攥着装有刀和假炸弹的提包。
养母和老婆领着孩子跟在身后神情慌乱。
走到安检口,林文强强装镇定递上机票和假证。
当年安检设备简陋主要靠人工核验。
安检员看了一眼制服没有深究,直接挥手放行。
他们顺利登上厦门航空8606航班。
飞机引擎轰鸣拔地而起,客舱里渐渐安静下来。
林文强坐在靠走道的位置,死盯机头方向。
航程过半,飞机进入福建南平上空准备下降。
林文强看了一眼手表,猛地拉开提包拉链。
他抓起水果刀,左手抱住胶带纸盒冲出座位。
“都不许动!”他粗着嗓子大吼并撞开过道上的餐车。
乘务员刚站起身,刀尖直接抵到她眼前。
林文强一把推开乘务员,抬起脚狠狠踹开驾驶舱门。
机长和副驾驶惊愕回头。
林文强跨步上前,锋利的刀刃直接架在机长脖子上。
“这有炸弹!马上改道飞台北!”
机长手握操纵杆盯着纸盒试图稳住局面。
“你别冲动,飞机上几十条人命。”
林文强刀刃下压,机长脖子上立刻渗出血印。
“少废话!我全家都在这飞机上,我连命都不要了赶紧飞!”
僵持十几秒后机长拿起通讯器向地面报告。
“8606遭遇劫持,歹徒携带爆炸物要求飞往台北。”
地面指挥中心紧急评估,为保全人质只能同意更改航线。
飞机在空中画了个大弧线掉头飞越台湾海峡。
客舱里乱作一团,乘客们惊恐地缩在座位上。
林文强老婆抱着吓哭的孩子浑身发抖。
林文强没有回头,死死盯着前方的仪表盘。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台北桃园机场。
舱门打开,外面没有鲜花也没有传说中的金条。
只有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台湾特警端着枪对准舱门。
林文强刚走下舷梯,立刻被几名特警按倒在水泥地上。
防爆警察小心翼翼拆开纸盒。
里面没有炸药,全是一堆废报纸。
审讯室里台湾警方冷眼看着这个穿假警服的男人。
“金条呢?你们不是发金条吗?”林文强梗着脖子追问。
审讯官冷笑一声合上卷宗。
劫机换黄金的荒唐时代早翻篇了,迎接他的只有铁窗。
当天下午台湾方面做出处理决定。
林文强养母妻子和孩子未参与劫持,予以原机遣返。
一家人连机场大厅都没进就被重新押上飞机送回大陆。
林文强被关进看守所,后因劫持航空器罪被重判九年。
台湾的监狱里没人把他当英雄。
犯人们知道他用假炸弹劫机,背地里只把他当个笑话。
头几年他还盼着家里来信,后来彻底死了心。
漫长的牢狱生活彻底击碎了他的发财梦。
2003年,刑满释放的林文强被遣返回大陆交由福建警方。
走完程序后他提着破布包回到阔别九年的老家。
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院子里长满半人高的野草。
屋顶破了大洞,冷风直往里灌。
村里人告诉他,养母在他入狱第三年就病故了。
老婆熬不下去带着两个孩子改嫁外地彻底断了音讯。
林文强站在满是灰尘的堂屋里,布包掉在地上。
当年处心积虑博一把,最终落得家破人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