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中国血统,但是我有100%的中国心,我将用一生来报答中国。”印尼富商熊德龙虽是印尼和荷兰的混血儿,却坚称自己是中国人,花费数亿,无偿向中国捐款建校、医院和公共设施等。
一个没有中国血统的外国商人,为什么会把梅州当故乡,把客家话当乡音,还把大半生的精力投向中国的学校、医院、桥梁和海外华文媒体?若只用“有钱任性”解释,显然太轻巧。熊德龙的故事真正特别之处,不在他的面孔,而在一个被收养的孩子,如何把养育之恩变成持续数十年的家国情怀。
熊德龙出生于印度尼西亚,兼有印尼和荷兰血统。幼年成为孤儿后,他被旅居印尼的广东梅县籍客家夫妇熊如淡、黄凤娇收养。养父母生活并不富裕,却给了他姓名、家庭和文化启蒙。客家人的勤俭、守信、念祖和重教,慢慢进入他的生活。血缘关系没有牵线,养育之恩却把这条线系得很牢。
少年时期的熊德龙早早进入社会谋生,后来经商创业,事业逐步扩展。财富增加后,他没有把故乡只当成地图里的一个地名。1978年,他首次来到中国内地。面对当时仍不富裕的城乡面貌,他想到的不是挑毛病,而是帮忙。房子旧了,真把这里当家的人,往往先找梯子,不会站在门口只顾点评瓦片。
此后,他由梅州开始,长期参与公益事业。相关报道记录了他捐建医院大楼、学校、体育场、道路和桥梁,捐赠救护车及医疗设备,并支持广东以外地区的公益项目。梅州至今仍有德龙大桥等公共设施,蕉岭中学也建有熊德龙体育场。这些建筑不会开口,却替捐建者说了一句最实在的话,认同不是挂在墙上的装饰,而是愿意为百姓生活补上一块砖。
熊德龙尤其重视教育。他曾协助两千多名中国县级干部赴美国洛杉矶学习城市管理等经验。2021年,他又向福建技术师范学院捐资一百万元设立奖学金,支持人才培养和中印尼教育交流。修一座楼能改善眼前条件,培养一批人则可能改变几十年的发展轨迹。这笔账看着慢,利息却最长。
他的另一项长期投入落在传媒领域。上世纪九十年代,他收购美国华文报纸国际日报,之后推动印尼版国际日报出版发行。报纸使用中文、印尼文和英文等方式介绍中国发展,也与人民日报海外版等中国媒体开展合作。在海外舆论场里,办一份华文报纸不如盖大桥醒目,甚至常常费钱不讨巧,但它能保存文化记忆,也能让当地社会多一扇了解中国的窗口。
熊德龙还多次参与中国与印度尼西亚之间的经贸、人文交流。他把自己的商业网络、媒体资源和侨界影响力用于牵线搭桥。国家交往当然要靠正式外交,民间交往同样不能缺席。政府之间签的是文件,普通人之间积累的是信任。前者决定合作能走多快,后者影响合作能走多远。
站在军事评论的视角,国家安全并不只有舰艇、战机和导弹。硬实力守护边疆,文化认同与民间友谊则能减少误解、扩大合作空间。海外媒体愿意客观介绍中国,海外人士愿意主动维护中国形象,同样属于综合国力所产生的深远影响。
需要说明的是,评价一个人的一生不能只挑好听的部分。2025年3月,印度尼西亚南雅加达地方法院在一起银行贷款欺诈案件中判处熊德龙三年监禁,其辩护团队随后表示将提出上诉和法律异议。公益贡献与法律责任是两本账。学校、医院和桥梁确实存在,司法裁判同样需要尊重。不能用慈善功劳抵消法律责任,也不应因后来卷入案件,就把几十年的公益行动一笔抹去。
截至2026年7月,熊德龙留给公众的形象因此更加复杂。他不是没有争议的传奇人物,也不是一句口号便能概括的符号。但他的经历依然说明,中华文化的凝聚力并不只靠血缘维系。孝亲、感恩、守信、重教、爱乡,这些价值能够跨越肤色和出生地,把一个异国孤儿的生命选择,同中国紧紧联系在一起。
家国情怀最怕只剩嘴上的热闹。真正有分量的认同,要看是否愿意承担责任,是否肯在别人需要时拿出时间、能力和资源。熊德龙曾把养父母给予他的温暖,转化为学校里的书声、医院里的灯光、桥梁上的车流,也转化为海外报纸里的一行行中文。
中国值得称道的地方,恰恰不在于要求所有人说同一种漂亮话,而在于悠久文化和发展成就能够吸引不同背景的人主动靠近。血统告诉一个人从哪里出生,行动则回答他把哪里当作精神故乡。熊德龙的人生有功劳,也有争议,但那颗由养育之恩点亮的“中国心”,确实曾留下许多可以触摸、可以使用、也可以被岁月检验的公共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