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丹凤县顶着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一年财政收入满打满算3000万出头,硬是规划了一个占地300亩、投资7000万的“贾平凹文学艺术苑”。光设计费,就花掉县财政20多万。
一个年财政收入只有3000万出头的国家级贫困县,为什么敢拿7000万元建一座文学艺术苑?这笔钱放在今天看都不算小,放回2005年的丹凤县,更像一笔压在百姓头上的大账。
当时的丹凤县,财政并不宽裕,教育、医疗、道路和住房都需要钱,县里却规划了一个占地300亩的项目,名字还直接用了贾平凹。设计费就超过20万元,项目总投资达到7000万元,这种反差,怎么能不让人产生疑问?
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贾平凹当时仍在世,而且参加过项目评审。有人回忆,他曾考虑把艺术苑改成故居,后来又觉得故居这个称呼不吉利,因为那通常属于去世的人,于是名字没有改。
称呼没有改,问题却没有消失。一个活着的作家,为什么会在贫困县拥有如此大规模的公共文化项目?一个地方财政捉襟见肘,为什么要先为个人建一座占地数百亩的场馆?
时间来到20年后,这件事已经不是一座建筑那么简单。除去贵州铜仁2013年设立的场馆,西安建筑科技大学、西北大学、临潼、商洛等地,都出现了与贾平凹相关的场馆,加上7所高校设立的研究中心,前前后后形成了12处相关空间。
有人把这些地方称作行宫,虽然说法带着情绪,却反映了公众的直观感受。纪念一位作家,本来可以是一间展室、一批手稿、一套整理完善的作品,也可以是面向公众的阅读活动,为什么最后不断变成大体量建筑和专门机构?
问题还在于,这种做法早已有明确边界。1988年的相关文件提出,在世人物不能建设个人纪念设施,1996年和2014年又作过重申。政策说得明白,地方为什么还能一再出现类似项目,究竟是理解不同,还是执行时留下了太多空隙?
对比之下,许多作家的纪念空间并没有这么大的阵仗。路遥42岁去世,陈忠实离世后才有简易展馆,两弹一星元勋的专题馆数量,也没有围绕贾平凹形成的相关场馆多。文学贡献当然可以讨论,可公共资源的使用不能只靠个人声望来决定。
真正引发争议的,还有场馆和市场之间的关系。贾平凹的书法作品,20世纪90年代一幅大约500元,后来涨到匾牌一字4万元。
价格变化本身未必能直接说明问题,但当公共场馆不断出现,社会关注持续聚集,个人名望和作品价格也随之上升,公众自然会追问,这中间有没有互相推高的作用?
场馆带来曝光,曝光抬高身价,身价又可能转化成商业收益,这条链条是否存在,不能只凭一句巧合带过。公共财政投入的本意,是服务更多人,还是给某个文化名人增加影响力,边界必须说清楚。
贾浅浅此前被西北大学撤销职称和相关资格,又让这场讨论添了一把火。父女两人的争议叠在一起,网友关注的就不只是某个项目,也不只是某件个人事件,而是文坛资源、大学平台和地方公共投入之间,是否形成了过于紧密的关系。
为什么一些文化圈子容易出现熟人互相认可,平台彼此加持,资源持续流转?为什么普通人面对教育费用、看病压力和就业难题时,总觉得公共资金不够用,到了名人项目上却能迅速变得充足?
大家真正不满的,也许不是作家能不能建馆,而是一个地方有没有经过充分论证,有没有公开预算,有没有说明项目收益,更有没有回答百姓最关心的事,这7000万元花出去后,谁得到了实际好处。
文学需要被记住,但记住一个作家,不能只看场馆数量和建筑规模。作品能不能被年轻人阅读,手稿能不能妥善保存,地方孩子能不能接触到真正有质量的文化教育,这些才是纪念项目应该留下的东西。
说到底,活人不该轻易立祠,文化建设也不能靠堆建筑制造声势。丹凤县当年那7000万元,如果更多投向乡村学校、基层医疗和普通家庭,今天人们讨论的或许就不是一座文学苑,而是一批孩子改变命运的机会。
信息来源:贾浅浅学术不端官方通报(新华网权威首发)
内容:西北大学撤销贾浅浅副教授职称、解除聘用的官方调查结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