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总统和德国总理同时向中国喊话,措辞很直接:希望中国企业到欧洲投资,在当地创造就业,并进行技术转让。
7月17日,马克龙和默茨共同见记者时,他们谈到了中欧贸易失衡、产业补贴、人民币汇率、欧洲就业和技术转让。
为什么现在这么着急?
2025年,欧盟从中国进口商品5595亿欧元,对华出口1995亿欧元,货物贸易逆差接近3600亿欧元。欧盟一边需要中国的电池、光伏组件和新能源汽车,一边又担心本土制造业继续丢订单、丢投资、丢岗位,所以法国和德国的立场正在接近。
更关键的是,新能源产业的差距已经不是一两个产品的差距。
国际能源署公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生产了全球接近四分之三的电动汽车,电池电芯产量占全球八成以上。光伏领域,中国在整个供应链的产能占比约为85%,其中光伏硅片达到95%,电池负极材料达到97%。
在我看来,法德现在真正想得到的,不只是几项专利,而是中国企业多年积累下来的整套工业能力。
这里面包括工程经验、成本控制、供应商管理、生产设备、人才培训、质量管理和快速量产能力。即便拿到产品设计,没有成熟供应链,没有足够订单,没有持续改进生产工艺的能力,照样生产不出有价格竞争力的产品。
欧洲也不是完全没有基础。
德国有汽车、机械和化工产业,法国有核电、航空和材料工业,科研能力并不弱。问题是欧洲能源成本较高,项目审批时间较长,资本市场又比较分散,企业扩大产能需要承担更高成本。
这些问题不解决,只把产业压力全部归结为中国补贴,再要求中国企业提供核心技术,我认为这既不公平,也解决不了欧洲制造业竞争力下降的问题。
而且,中国企业并不是拒绝在欧洲投资。
宁德时代已经在德国图林根建设电池工厂,也在推进匈牙利生产基地。宁德时代和欧洲汽车集团斯特兰蒂斯还计划在西班牙萨拉戈萨投资最高41亿欧元,建设一家双方各持股50%的磷酸铁锂电池工厂。
这家工厂规划产能最高达到50吉瓦时,计划在2026年底前启动生产。中国企业提供电池技术、设备和生产管理,欧洲企业提供市场、工厂基础和汽车制造经验,双方共同投资,也共同承担风险。
我觉得,这才是正常的产业合作。
欧洲提供市场、土地、能源、政策条件和本地团队,中国企业提供资金、技术、设备和管理经验。技术可以收费许可,项目可以合资建设,研发可以共同推进,人才可以培训,但前提必须是企业自愿、价格合理、知识产权得到保护。
欧盟今年3月提出的《工业加速法案》更值得注意。
按照欧盟委员会的提案,在电池、电动汽车、光伏和关键原材料等新兴领域,超过1亿欧元的外国投资,可能需要满足本地就业、供应链建设和技术转移等条件。
不过我要强调,这目前还是欧盟委员会提出的方案,仍要经过欧洲议会和欧盟理事会谈判,不能提前当成已经生效的法律。
在我看来,中国可以理解欧洲对就业和产业安全的担忧,也可以继续扩大在欧洲的本地投资,但不能接受把市场准入和核心技术强行捆绑。
更不能出现一边对中国新能源汽车加征关税、设置投资限制,一边又要求中国企业把最有竞争力的技术和生产能力完整交出来。
欧洲过去几十年依靠汽车、机械、化工和高端设备占据全球市场,也从这些产业中获得了大量利润。如今中国企业在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和光伏产业形成优势,同样是长期投入、市场竞争和工程积累的结果。
核心技术不是凭一句“创造欧洲就业”就应该无偿提供的。
说到底,合作不能变成单方面索取。欧洲想得到先进技术,就要拿出稳定的产业政策、公平的市场环境、足够的订单,以及对中国企业知识产权和正常经营权利的平等保护。
中国企业愿意投资欧洲,是商业选择,不是替欧洲制造业承担全部成本。
法德这次表态,说明中国新能源产业的竞争力已经被欧洲认真对待。对中国来说,没必要情绪化,但也不能轻易让步。
能够合作的继续合作,需要技术许可的按照市场价格谈判,需要联合研发的明确产权归属。该收费的必须收费,该保护的坚决保护。
真正健康的中欧经贸关系,不是谁把核心技术直接交出去,而是双方遵守市场规则,用各自的资金、市场、技术和产业能力获得共同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