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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两座贾平凹主题馆悄悄关门了。说实话,这事从一开始就透着别扭。老话说“生不入祠

西安两座贾平凹主题馆悄悄关门了。说实话,这事从一开始就透着别扭。老话说“生不入祠”,人还健在就大兴土木搞纪念馆,这股急着盖棺定论的劲儿,本来就多少显得有些仓促。

西安当地人应该发现了,临潼芷阳三路上,那块曾刷屏全网的“贾平凹文化艺术馆”石刻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陕西绿松石博物馆”的新招牌,腾讯地图搜索旧名,跳出来的已是全新业态。不远处的曲江贾平凹书房,也早已人去楼空,没有官宣告别,就这么悄无声息退场。

这两座场馆当年有多风光,如今退场就有多落寞。

临潼馆2014年开门迎客,耗资8000多万元,还是国有行业博物馆资质。设计师特意将建筑做成“凹”字形呼应作家名字,一度成为文学青年打卡圣地,还评上了AAA级景区。

可谁能想到,短短几年就走到摘牌地步。西安市文旅局2023年的公告说得直白:景区定位改变、设施陈旧、停业超一年。

八千万砸下去的场馆,怎么就“老化”得这么快?

在我看来,与其说设施老化,不如说当初的运营思路就落了伍。场馆里翻来覆去都是生平介绍和作品陈列,没有持续的读书会、研学活动,新鲜劲一过,谁还愿意反复来?

普通游客去临潼,目标都是兵马俑、华清池。

文学展馆本就受众狭窄,又没跟周边景区线路打通,游客哪有闲工夫绕路?节假日尚且门可罗雀,平日里更是冷清,一年只开放150天左右,关门似乎早有预兆。

更值得琢磨的是“生不入祠”的老规矩。

安徽《文堂乡约家法》里早有记载,祠堂是逝者的归宿,活人入祠本就不合传统。这不是迷信,是留有余地的敬畏,也是对“盖棺定论”的尊重。

可贾平凹名下光场馆就有五个,研究中心七个。

当年丹凤还是国家级贫困县,一年财政收入才三千多万,却硬挤出三千二百万建文学艺术馆。纳税人的钱花在“活人祠”上,争议从来就没断过。

贾平凹本人其实看得很透彻。

西北大学研究中心揭牌时他就说:“我写不出东西了,这个中心就可以撤掉。” 文化的核心是作品,不是挂着名字的房子,这话戳中了关键。

有意思的是,高校里的贾平凹场馆活得好好的。

西北大学、西安建筑科技大学校内的文学馆,有学术研究、教学任务和常态化活动,不靠流量噱头也能稳定运营。这对比太鲜明,也太打脸。

真正压垮临潼和曲江两座场馆的,是空心化的运营。

六千平的场地,保洁、安保、修缮都要花钱,免费开放没门票收入,文创也卖不动。全靠财政补贴兜底,遇上地方财政紧缩,自然最先被舍弃。

有人说关馆是因为贾浅浅的争议牵连,这或许有点牵强。

但不可否认,舆论对“学阀世袭”“屎尿屁诗歌”的吐槽,确实消耗了大众对这个文化IP的好感。本就运营困难的场馆,又遭舆论反噬,日子更不好过。

再看看当下的西安文旅,成功案例其实很有启发。

西十高铁开通后,西安文旅带着秦腔、唐诗演绎去湖北推介,绑定《主角》IP做沉浸式体验,还推出景区折扣、空铁联运套餐,人气爆棚。

新城区的《大明宫宴》场场爆满,西影的XR影院单座坪效超传统影院。

这些成功的关键,都是把文化做成了可体验、可消费的产品,而不是单纯建个场馆摆着看。

反观那两座主题馆,更像个“政绩工程”。

建馆时追求轰轰烈烈,想着靠名人效应蹭流量,却没考虑过后续运营。曲江管委会转型后,“文化+土地”的老模式走不通了,没人兜底的场馆自然难以为继。

其实不止贾平凹主题馆,很多名人文旅项目都栽在同一个坑里。

重硬件轻内容,重噱头轻运营,以为挂个名人招牌就万事大吉。可游客要的是新鲜体验,不是静态陈列,没有持续吸引力,关门只是时间问题。

这件事也给各地提了个醒:文化名片不是靠钱堆出来的。

路遥纪念馆、白鹿原文旅展馆能长久运营,是因为深度融入乡土旅游,有源源不断的客流和持续的活动。文化要活在当下,而不是锁在馆里。

八千万投资的场馆说关就关,最该追问的是当初的审批。

每年三百万运维费怎么花的?一年开放150天的场馆怎么通过考核的?这些问题不搞清楚,难免还会有类似的浪费。

“生不入祠”的老规矩,本质是对文化的敬畏。

作家的价值,该由作品和时间检验,而不是靠一座座场馆提前“封神”。活着的作家还在创作,作品还在迭代,过早盖棺定论本身就是一种束缚。

两座场馆关门不是坏事,反而能让大家冷静下来。

文化建设不该急功近利,更不该把纳税人的钱当赌注。与其建华而不实的场馆,不如多搞点接地气的文化活动,让文学真正走进普通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