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雄计划”被紧急叫停,所以在中国成功不了。
许多人真正担心的,其实是娱乐资本借助偶像工业,把一种经过精心包装的男性形象持续推到年轻人面前,久而久之,让审美变得单一,让成长标准被流量重新定义。
这件事不能只盯着男艺人化不化妆。男性穿什么衣服、留什么发型,本来属于个人选择。问题出在一套成熟的商业玩法上,节目制造偶像,平台制造热度,经纪公司组织粉丝,品牌跟着出售商品,最后再用排名、投票和销量证明偶像“很受欢迎”。
年轻人看到的是舞台上的光鲜,平台得到的却是真金白银。节目播出以后,粉丝不仅要追节目,还要做数据、买会员、集资应援,甚至通过重复购买指定商品获得投票机会。
到了后来,一瓶饮料有没有人喝已经不重要,瓶盖里的投票码才是重点。商品被大量购买,内容物却可能被倒掉,这种场面一出现,性质就变了。
2021年5月,北京市广播电视局责令爱奇艺暂停《青春有你》第三季后续节目录制,要求平台履行主体责任,认真核查并整改存在的问题。
这并非普通的节目调整,而是偶像养成模式遭遇的一次明确制动。几个月后,治理措施接连落地,速度之快,让不少依赖打榜和集资生存的粉丝组织来不及转弯。
同年8月,中央网信办要求取消明星艺人个人及组合排行榜,降低签到、点赞、评论等数据的权重,不得设置付费签到、任务解锁等诱导消费功能,同时严禁未成年人应援消费,限制未成年人投票打榜。
过去那套“花钱越多越忠诚”的逻辑,至此失去了最重要的平台通道。9月,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又明确规定,广播电视机构和网络视听平台不得播出偶像养成类节目,选秀节目不得设置场外投票、打榜和助力通道,还要求抵制唯流量、泛娱乐化及畸形审美。
所谓“紧急叫停”,叫停的正是这套批量造星、刺激消费、利用未成年人情感投入换取商业收益的生产线。中国能够迅速刹车,并不是因为社会只能接受一种男性形象,而是因为一个人的价值从来不能只剩下外貌。
性格温和不等于缺少担当,注重仪表也不等于意志薄弱。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平台把外貌包装成唯一标准,把流量塑造成最高标准,甚至暗示年轻人,只要拥有相似的妆容、动作和表达方式,就能够复制明星的人生。
政策的落点也没有停留在娱乐圈。2021年,教育部要求学校严格落实体育与健康课程,保障学生每天校内、校外各一小时体育活动时间,并强调体育锻炼对于增强体质、锤炼意志和健全人格的重要作用。
2025年出台的学生体质强健计划,又提出积极推进中小学生每天综合体育活动时间不低于两小时,并把拼搏向上的体育文化融入校园生活。
到了2026年7月,网络文化治理仍在继续。中央网信办先后部署网络娱乐团播乱象整治和未成年人网络保护专项行动,说明监管并未因为传统选秀节目退潮而松手。
流量生意会换包装,过去是选秀投票,如今可能变成直播打赏、团播竞争或短视频炒作,但只要触碰未成年人保护和健康价值导向,治理就会跟上。
中国社会更看重的男性品质,也从来不限于影视作品中的硬汉造型。科研人员几十年埋头攻关,消防救援人员冲入险境,边防官兵守卫国土,普通劳动者照顾家庭、坚守岗位,这些人未必拥有相同的外貌和性格,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遇到责任不后退,碰到困难能够扛得住。
把所有问题都解释成境外精心设计的“去雄计划”,容易把一件复杂的社会问题讲得过于简单。真正有能力改变年轻人的,往往不是一两部外国作品,而是每天推送到眼前的算法内容,是平台反复强化的成功模板,也是家庭和学校给予孩子的评价标准。
只封住一种妆容没有意义,只批评某类艺人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更稳妥的办法,是让年轻人看到足够丰富的人生选择,让责任、专业、勇气和劳动重新获得应有的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