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大结局要来?日元跌得快要废掉,特朗普也不管日本了,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好像也坐不稳位置了。
这几个判断里面,日元确实跌得非常严重,但“特朗普不管日本了”和“高市马上坐不稳了”,还不能这么说。真正值得日本担心的,是几个问题正在同时出现,而且互相影响。
先看日元。7月23日,美元兑日元一度到了163.24附近,这是日元接近40年来最弱的水平。日本政府不是没出手,今年4月底到5月初,为了稳住汇率,日本已经动用了大约11.7万亿日元干预外汇市场,可过了一段时间,日元还是重新跌到了163附近。
更麻烦的是,日本央行6月份已经把政策利率提高到1%,这是30多年来的高位,可日元照样继续贬值。路透最新调查里,86%的经济学家预计日本央行年底前还会继续加息到1.25%左右。
我认为,这才是日本现在真正难受的地方。继续加息,日元可能得到一点支撑,但日本政府债务规模已经相当于GDP的两倍左右,利率越高,政府未来的利息负担越重;可是不加息,日元继续贬值,进口能源、食品、原材料就越来越贵。政策往哪个方向走,都要承担明显成本。
数据已经反映出来了。日本6月份进口额达到创纪录的11.3万亿日元,同比增加25.4%。尤其是原油,进口数量其实下降了13.7%,但进口金额反而增加59.3%。什么意思?东西买得更少,花的钱却更多。日本6月份出口虽然增长19.3%,最后依然出现4069亿日元贸易逆差。
所以我觉得,说“日元快废了”当然属于情绪化表达,但日元持续走弱对日本普通家庭绝对不是小事。日本五月实际工资同比增长1.4%,已经连续第五个月增长,可日本大型银行也公开提醒,日元贬值造成的进口型通胀如果持续,工资增长很可能又被物价上涨抵消。
再说特朗普。说特朗普彻底不管日本,这也不准确。今年5月,特朗普和高市早苗通话时仍然重申美日同盟,高市6月份也公开表示,她不认为美国对“印太地区”的关注正在下降。也就是说,美国并没有准备放弃日本。
但是我认为,日本真正应该看清楚的是,特朗普对盟友的要求越来越直接了。安全合作可以继续,经济利益也必须谈。日本此前为了降低美国关税压力,同意推动规模高达5500亿美元的对美投资。可截至7月21日,真正落实融资的规模只有大约22亿美元,日本方面甚至还在研究借助摩根大通等美国银行解决美元融资问题。
这就很现实了。美国并不是“不管日本”,而是美国继续提供安全合作的同时,也要求日本增加投资、扩大军费、购买美国装备、参与美国主导的产业项目。特朗普对日本的态度,与其说发生了根本性抛弃,不如说经济利益要求更加明确。
至于高市早苗,她确实遇到了明显压力。7月份时事通信调查中,高市内阁支持率已经降到49%,比上个月下降5.3个百分点;每日新闻的调查甚至只有41%,不支持率达到44%。虽然不同机构调查结果差异很大,NHK等调查仍然能达到接近六成,但支持率整体下降已经是事实。
不过说她马上坐不稳,也不符合现实。今年2月众议院选举,自民党拿下465席中的316席,加上日本维新会以后,执政阵营拥有352席,超过三分之二。单看议会席位,高市现在的位置其实很稳。
我认为,高市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明天会不会下台,而是经济政策能不能取得公众和市场的持续认可。7月初,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达到2.9%,创数十年高位。高市一边要扩大财政支出,一边又希望控制融资成本,还要面对日元贬值,这几个目标越来越难同时实现。
而中日关系在这个时候又增加了一层压力。6月份,中国对日本部分关键矿产和重稀土相关产品的出口仍然受到限制,日本企业已经越来越频繁地提示镝、铽、钇等材料的供应风险。日本虽然拥有中国之外规模最大的稀土磁体产业,但一些关键原料仍然高度依赖中国供应。
所以在我看来,所谓“中日大结局”,并不是日本突然垮掉,也不是美国突然抛弃日本,更不是高市突然下台。
真正发生的是,日本同时面临日元贬值、债务成本上升、美国经济要求增加以及中日产业关系紧张几个问题。高市现在议会基础仍然很强,但如果日元继续贬、进口价格继续涨、普通家庭生活成本继续增加,她的支持率完全可能进一步下滑。
对中国来说,其实更没必要等着看谁“撑不住”。我认为中国最重要的还是把制造业、关键技术、产业链和国内市场继续做强。日本愿意恢复务实合作,中日之间依然存在巨大合作空间;日本如果继续在涉及中国核心利益的问题上采取错误行动,那么经济和外交成本也会继续增加。
最终结果不会由一句狠话决定,而是由经济实力、产业能力和长期政策决定。现在真正承受越来越大调整压力的一方,确实是日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