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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王朝》雍正给他皇额娘送寿礼说的两百斤“银丝京挂”,我以为是镶金丝银丝的高级

《雍正王朝》雍正给他皇额娘送寿礼说的两百斤“银丝京挂”,我以为是镶金丝银丝的高级布料,原来就是鸡蛋面……

《雍正王朝》里,胤禛给母亲准备寿礼,张口就是“两百斤银丝京挂”。
这名字太唬人了。银丝、京挂,听着像宫里织出来的贵重料子,仿佛一抖开,满屋都要闪光。结果原著紧跟着点明:这是寿面。

“银丝”说的是面条细、白、匀,“挂”说的是上杆晾晒的做法,“京”多半在强调京城货色或京式名目。它的贵重,不在面粉里藏着什么稀罕东西,而在做工、品相和送礼时的体面。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这个场景发生在康熙朝,胤禛尚未即位,乌雅氏也还是德妃。后人熟悉“雍正”和“皇太后”这两个身份,往往顺手把人物后来获得的名位提前安在这一幕上。

实际上,当时只是皇子给生母贺寿,身份尚未抬到最高处,礼数却已经不能轻。

二月河原著写得很明白:这两百斤由胤禛和十四阿哥胤禵合送,每人算一百斤。数字首先服务于礼单。兄弟二人如何凑份子,谁出多少,怎样合成一份像样的寿礼,才是这场戏里的实际关节。德妃当然不可能独自吃完两百斤面,这批东西也不是一顿饭的分量。

清代大户人家祝寿,寿面本就可以成束送出。
《红楼梦》写王子腾家给贾府送生日礼,其中有一百寿桃、一百束“上用银丝挂面”。寿桃和挂面摆在一起,意思很直白:桃取长寿,面取绵长。

面条越细、越匀、越长,越适合承担这种吉祥意思。

“上用”二字也点出了它和普通灶间面条的差别。挂面看着寻常,制作却不只是把面团切成条。和面、揉压、拉伸、上杆、晾干,哪一步失手,成品都会粗细不齐、容易折断。能做到细如丝、色泽匀、成束整齐,又经得住搬运和存放,便有了商品等级。

在那个时代,食品名称常把外观、产地和等级揉在一起。所谓“银丝”,与银针、龙须一类叫法相近,先让人想到细密洁白;“京挂”又把货品与京城消费联系起来。名字越讲究,越方便写进礼单,也越能和街巷里按碗出售的面区分开来。

这也是挂面能进宫廷礼单的现实原因。鲜面离不开厨房,放久容易坏;干挂面含水少,能装箱、成束、远运。地方官员向皇帝进献土产时,麦面、挽面、挂面都曾出现。康熙朝的进献记录里,面食常按驮、箱、束、斤来计算,数量远超一人几餐所需。

有一年汇总的进物中,挂面达到八千九百多束,另有数百斤藕粉面和二百多斤挽面。这样的数字放在宫廷里,并不意味着皇帝一天到晚坐着吃面。宫廷人口庞大,礼物入内以后还牵涉储存、膳食、赏赐和节令使用。它是一批物资,也是一份名目清楚的礼。

康熙还曾嫌地方官送来的麦面太多,下令以后少送。这件小事很能说明问题。面再好,也不能无限制往上堆。地方进献要花钱,要运输,还可能演变成下属揣摩上意、竞相加码。皇帝接受土产,同时又限制数量,处理的已经不只是口味,而是进献的分寸。

放回《雍正王朝》的情节里,两百斤“银丝京挂”便不再荒唐。它够大,能撑起皇子寿礼的排场;它够日常,不至于像珠玉那样直白炫耀;它又有长寿寓意,放进母亲寿辰正合适。对送礼的人来说,这是一种稳妥选择,既讲吉祥,也讲数量和品相。

电视剧把这个名字说得格外华丽,观众先被“银丝”二字吊住,以为是什么珍贵织物,随后才发现是面。宫廷生活并非处处金玉,有时一件寻常食物,只要经过产地、工艺、礼数和数量的层层包装,也能获得与普通饭食完全不同的身价。

“银丝京挂”最准确的理解,是优质细挂面,是寿面。
它可以做得很精,可以作为上等礼物,却没有必要硬说成鸡蛋面。两百斤也不是让德妃关起门来慢慢吃,而是皇子合送的一份大宗寿礼,重量写的是排场、分量和礼法。

那四个字听着像金银,落到案头却只是一束束细面。
可在清代人的寿礼世界里,这并不寒酸。面条晒得笔直,扎成整束,装进礼箱,送入深宫。

真正抬高它的,从来不是鸡蛋,而是它被放在了谁的寿辰、谁的礼单,以及怎样一套人情与礼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