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在学校的日子越来越难熬。

课间他去接水，走廊拐角几个男生看见他，挤眉弄眼地唱起来：

"沈悦沈悦脸皮厚，
老爸骗钱他享受；
游戏本子刚到手，
全班没人跟他走。"

沈悦端着水杯僵在原地，水洒出来烫了手背。唱歌那几个哄笑着跑开了，他听见其中一个说："他爸骗助学金的钱给他买电脑，他还好意思来上学。"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沈悦抱着篮球想找人组队。刚走近操场边那帮男生，几个人立马散开，另一个班的一个瘦高个路过，随口又唱了一段：

"沈雷沈雷真不赖，
骗完玉佩骗补助；
儿子学校充大款，
全家脸皮防弹做。"

沈悦把篮球往地上一摔，球弹起来砸到栏杆上，哐当一声。体育老师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那帮男生站得远远的，没人过来捡球。

沈悦一个人站在操场中间，太阳晒得后脖颈发烫，手里的球没人接，喊也没人应。

小区里也一样。

周末沈悦下楼扔垃圾，电梯门一开，里面两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本来在说笑，看见他立刻住了嘴。等他走进电梯，俩人交换了个眼神，电梯门关上那一刻，一个小声哼哼：

"三栋住了个沈老板，
四万六揣兜里不手软；
儿子穿鞋九百九，
穷学生饿得直抖手。"

另一个接嘴："还有还有——"

"沈雷沈雷别得意，
警察迟早找到你；
二十年老账翻出来，
金链子换成囚衣。"

沈悦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新买的限量版跑鞋——沈雷上周兑现承诺给他买的，两千多块。鞋底在电梯地砖上蹭了蹭，突然觉得脚趾头都在发烫。

电梯到一楼，那两个孩子蹿出去，回头又笑着喊了一句："骗二代，拜拜！"

沈悦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站在楼下没动。滑梯那边几个小孩看见他，一个妈妈赶紧把自己孩子抱起来走了。长椅上坐着的两个阿姨本来在聊天，见他走过来，声音低了八度，目光却一直跟着他。

窗外楼下，几个孩子骑着小车经过，边骑边唱，声音隔着草坪飘上来，模模糊糊但字字分明：

"沈家全家脸皮厚，
占便宜来没个够；
学校不告他偷乐，
迟早报应落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