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中三年，唐德宗李适犹豫，要不要废掉太子李诵，把舒王李谊扶上去当储君。宰相李泌听说这事后，竟直冲而来，当面阻拦。他冷冷甩出一句：“难道你忘了建宁王是怎么死的？”
建中三年的长安城，天闷得厉害，雷在云里滚着，皇帝李适在太极殿里走来走去，宫人瞧见他攥着衣袖的手指紧得发青，烧香的太监也没注意，香灰掉了一地，这六十岁的老头儿，心里头就一件事，太子，到底换不换。
消息传到宰相李泌耳朵里时，他正蹲在药圃里拔草，听完人说的，他撂下锄头，转身就往宫里走，守门的小黄门记得那天他满身泥巴冲进来，连朝服都没换，一把揪住宦官问，陛下真要像肃宗那样换太子。
德宗在偏殿听见脚步声，抬眼一看，是李泌，满身尘土，他愣了一下，李泌忽然直盯着皇帝的眼睛，老臣斗胆问一句，建宁王当年是怎么死的。
空气一下子停了，建宁王李倓的事，宫里没人敢提，当年肃宗想换太子，逼得亲弟弟跳了井，李泌这一开口，就像把压在箱底的刀拔出来，寒气直往人身上扑。
德宗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外头宦官说舒王李谊又打了个胜仗，那小子做事沉得住气，总叫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可太子李诵这些年太软，连岳母出了事都护不住，这样的人，怎么压得住河北的藩镇。
陛下，您不信儿子，可儿子信得过您吗，要是真换了舒王，第一个反的会不会就是舒王自己。
德宗望着殿外那棵石榴树，花红得刺眼，可他心里全是二十年前马嵬坡的血，那年他亲眼看着表兄永王被兄长杀了，就因为皇位这东西太沉。
三日后宫里传了话，说太子妃的事查实了，可只有郜国公主一人顶罪，舒王李谊突然接到调令，去洛阳修渠，没人知道那夜德宗对着李泌的药园图纸，一坐就是整晚，最后在奏折上写了个不准。
二十年后李诵病重，跟医官说起那晚的雨，他说听见父皇在廊下走了一整夜，后来撞见李泌在偏殿熬药，药罐上刻着建宁王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