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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作霖一死,奉天众人眼中,杨宇霆资历、能力、手腕样样出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可

张作霖一死,奉天众人眼中,杨宇霆资历、能力、手腕样样出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可最终坐上东北最高位置的,是二十七岁的张学良。杨宇霆若是动了争夺权位的心思,他争得过张学良吗?


1928年6月4日,皇姑屯的爆炸切断了奉系原有的权力秩序。张作霖身亡,奉军正从关内撤回,日本又在阻挠东北与南京靠拢。此时的奉天没有余地慢慢比较谁更老练,它必须尽快确定一个能让三省军政人物共同接受的领头人。

杨宇霆的确是最醒目的人物之一。
他受过日本陆军教育,长期担任奉军总参议,并掌管东三省兵工厂。奉军的作战筹划、军械生产和许多军政事务,都绕不开他的意见。张作霖在世时,杨宇霆已不是一般幕僚,而是能够把大帅意图变成方案、经费和枪炮的中枢人物。

可奉系选继承者,看的不只是办事本领。
杨宇霆的权力大多附着在张作霖授予的职务上。总参议可以参与军令,兵工厂督办能够影响军械,却不等于掌握一支独立听命于自己的野战军,也没有吉林、黑龙江那样可以单独支撑政治行动的省级地盘。

张作霖在时,这些职务有最高权威托底;张作霖一死,杨宇霆必须重新取得各军、各省的承认。

奉系本来就是一套拼合起来的权力。
元老派握着旧关系,地方实力人物守着各省,新式军官掌握部队和技术机关,张氏亲信维系帅府。最高位置一旦空出来,任何人想接班,都得让这些力量相信:换了他,军饷还能发,命令还能下,各部不会互相开火。杨宇霆能影响参谋、兵工和一批军政人员,却没有形成足以越过张氏、自立为主的军事集团。

张学良年轻,却早已被放进接班轨道。
他进过东北讲武堂,长期带兵,参加过奉军战争,也在青年军官和主力部队中积累了关系。张作霖对他的安排,不只是给职位,更是在军队内部替他铺设人事基础。

到1928年,张学良的优势已由“长子名分”延伸到部分军队和军官的现实支持。
继承过程里,最能说明问题的是张作相。1928年6月24日,东三省议会联合会一度推举张作相为东三省保安总司令,张学良任奉天省保安司令。

张作相坚辞,并提议由张学良主持大局。
张作相资历深,又长期经营吉林,他的退让等于替张学良争取了奉系旧派和地方实力人物的承认。7月,张学良接任东三省保安总司令,接班格局由此落定。

这套程序也说明,张学良的上位并非一句“父死子继”便能解释。
张氏名分给了他起跑位置,张作相的退让才使名分变成奉系内部可以执行的决定。杨宇霆若在此时公开争位,面对的便不只是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还包括元老派的选择、张氏旧部的惯性,以及三省避免内战的共同需要。

奉军刚从关内败退,日本正寻找干预东北政局的机会。
另设军令中心,很可能先把奉系撕裂。对多数将领而言,张学良未必是最老练的人,却是当时最容易维持统一的人。杨宇霆若要扭转局面,必须先把自己的官署影响变成军队控制,再迫使吉林、黑龙江接受新的中心。

那已经不是正常接班,而是军事夺权。

杨宇霆没有在这一阶段公开另立旗号。张学良接班后,他仍担任总参议和兵工厂督办,继续干预人事、军务及铁路事务。

他能使年轻主帅感到掣肘,却始终没有建立另一套完整的军令系统。
两人的矛盾带着一种危险的不对称:杨宇霆能够影响许多决定,张学良却掌握最终任免、帅府警卫和最高名义。

同年12月29日,东北易帜完成。
日本政府此前持续施压,试图阻止东北转向南京,但最终作出决定、并让三省执行下去的人,是张学良。杨宇霆反对过于迅速地与南京合流,却没有能力推翻已经形成的军政秩序。这件事进一步表明,他可以牵制主帅,无法取代主帅。

1929年1月,张学良在帅府处死杨宇霆、常荫槐。
枪杀未经司法程序,张学良随后以阻挠统一、妨碍政务等理由解释处置。

杨、常的强势和越权确实不断冲撞主帅权威,但这场杀戮更像少帅清除中枢内的强势元老,不能倒过来写成杨宇霆已经组织好了一场夺权行动。

事件发生后,东北军没有出现以杨宇霆为中心的成建制反抗,军政权力很快收拢到张学良手中。这个结果比寿宴、卜卦之类传奇故事更能说明杨宇霆的真实位置:他是奉系中枢里极难替代的能员,却不是各省、各军共同承认的另一个领袖。杨宇霆的死亡也使东北失去一名熟悉兵工、军务和交涉的重臣,但他的才干并未转化为足以完成接班的独立权力。

若在奉系原有格局内竞争,杨宇霆争不过张学良。
张学良的胜势来自张氏继承名分、长期经营的军中关系、张作相的公开退让,以及东北各派避免分裂的现实选择。杨宇霆若想翻盘,只能先控制奉天、另组军队,再逼各省承认。

走到那一步,争的便不再是谁接班,而是谁能打赢一场新的东北内战。

杨宇霆手中握着参谋、兵工和行政资源,张学良握住的却是军队最终听谁号令。皇姑屯之后,决定奉系最高位置的,正是这层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