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婷这件事儿,问题真的很大。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不是梅婷的问题,是整个社会的问题。
梅婷在电影节上一句“我没听懂”冲上热搜。一个学生提问绕了两分钟术语套话,全场嘉宾努力消化,只有梅婷说没听懂——不是因为梅婷水平低,而是她不愿附和这种虚张声势的表达。
时间拨回7月22日下午,西宁FIRST青年电影展。梅婷以“FIRST FRAME她的一帧”单元评审身份出席媒体见面会。互动环节,台下一位自称高校共青团学生干部的男生站起来提问。
开口就是播音腔,语速慢,咬字正式。“如今不少青年学生以志愿者身份参与节展,近距离接触创作瞬间,同时又自制纪实短片。各位老师认为,青年纪实影像会有哪些独特的表达优势,或者在看待生活、线上创造表达的方式中,又能带来哪些启发呢?”
梅婷听着听着,表情从微笑变成困惑,最后拿起话筒:“我没听懂,你再说一遍。”
全场安静。视频传上网,梅婷没听懂冲上热搜。
有人觉得梅婷真性情,也有人觉得她不该当场让人下不来台。但那个学生真正想问的,不过是“大学生在电影节拍短视频发上网,您怎么看”。十几秒能说完的事,绕了两分钟。
这种表达方式太熟悉了。座谈会、工作汇报、校园分享,到处都在发生。2024年初中国青年报社社会调查中心联合问卷网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53.3%的受访青年感觉近几年自己的语言文字表达能力下降,47.1%觉得自己词汇量匮乏、表达单一。阅读量少、过度依赖网络语言和表情包、碎片化浏览信息,被列为主要原因。
一方面是表达能力在下滑,另一方面却在刻意制造门槛。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一项针对八国8000多名职场人士的调查显示,58%的人认为同事过度使用行话,近半数受访者表示行话“既造成压力又降低工作效率”。
那个学生的问题里堆满了“近距离接触创作瞬间”“线上创造表达的方式”这类抽象词汇。卢克文看完直言这是“奇怪的翻译腔”——很克制的说法了。说白了,就是把简单的事情说复杂,用语言的繁复掩盖思考的模糊。
可仔细想想,一个高校学生,为什么用这种方式说话?他大概率不是故意的。他所在的群体、接触的文本、日常的交流场景,可能都在无形中告诉他:这样说才显得专业,这样说才显得有水平。他把“复杂”当成了“深刻”的同义词。
语言诞生之初,是用来传递信息、交换想法的。学术场域的严谨表述是为了精准界定概念,不是为了制造理解门槛。可当“赋能”“对齐颗粒度”“闭环”这些词被滥用,当简单提问被层层包装,交流就变成了表演。听的人听不懂,说的人其实也没想清楚自己要什么。
梅婷那句话之所以引发这么大共鸣,恰恰说明太多人苦这种表达方式久矣。她没配合表演,没顾左右而言他,只是说了句大实话。现场先是一愣,随后爆发掌声——那掌声不是给她的,是给那个被压抑太久的、关于“好好说话”的渴望的。
有个细节值得回味。那个学生提问时,梅婷在台上的表情从认真倾听慢慢变成疑惑。一个跟剧本台词打了几十年交道的人,读得懂复杂的人物情绪,却读不懂一段现场提问。问题出在谁身上,已经很明显了。
这件事不大,但戳中的东西不小。语言是思想的衣裳,衣裳越穿越厚,里面的身体就越看不清楚。真正有力量的话,从来不需要那么多修饰。
信息来源:综合青海省政府官网、齐鲁网·闪电新闻、网易新闻、搜狐新闻等多家媒体2026年7月22日至7月28日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