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在南京跑外卖，昨天有个饭店老板拦住他，说店里有300袋大米，每袋20公斤，要搬到4楼，没电梯，3.5元一袋，总共1050元。

侄子给我打电话时，语气里压不住兴奋：“叔叔，一千多块呢，顶我跑好几天外卖了。”

我听完却愣住了。三百袋，每袋四十斤，加起来一万两千斤，也就是六吨，还要一袋袋搬上四楼。我问他饭店在哪儿，他说在江宁，老板急着把货入库，答应搬完马上结账。

我本想劝他别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前年他结婚，去年有了孩子，妻子留在老家带娃，他一个人在南京租房、跑外卖。奶粉、房租、生活费，哪一样都等着钱。我最后只说：“别逞强，累了就歇，楼梯上千万慢点。”

中午，我又打了一次电话。他喘得很重，说已经搬了六十多袋。饭店老板给他买了水，还留他吃了顿饭。

挂电话前，我听见他对旁边的人小声解释：“没事，我叔，问我累不累。”

他说得轻松，像是在安慰我，也像是在劝自己撑下去。

那一下午，我做什么都静不下心。下班后，我忍了一个小时才拨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第二次还是没人接，第三次终于通了。

侄子的声音已经沙哑：“搬完了，腰有点酸，歇一晚就行。”

九个小时，三百袋大米，他背着四十斤的重量，一趟趟爬上四楼。老板按约定转了1050元，又多给了50元，转账备注里写着：“小伙子辛苦了，注意休息。”

侄子把截图发给我，说老板人还不错。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既替他高兴，又说不出轻松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提起，搬最后几十袋时，两条腿一直发抖，上楼得扶着墙。有一趟脚下没踩稳，膝盖撞在台阶边上，青了一大块，差点连人带米滚下去。

我问他：“当时怕不怕？”

他说：“怎么不怕？真摔下去，这单就白干了，医药费还不知道要多少。”

说完，他又低头算了一遍那1100元该怎么花：给孩子买两罐奶粉，交一部分房租，剩下的留着吃饭。算到最后，他还笑着说，膝盖只是青了，没伤到骨头，已经很划算。

我没有接话。以前总觉得年轻人多吃点苦没什么，可轮到自己的晚辈用身体去换钱，才知道有些苦不是一句“坚持”就能轻轻带过。

我想起他小时候，过年时我给他买过一件红棉袄。他穿上以后不肯脱，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又一圈。如今他也在一趟趟地跑，只是肩上多了大米，身后多了妻子和孩子。

我让他下次再碰到这种活，先给我打电话，别看见钱就答应。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叔，我知道。可有些钱摆在面前，我舍不得不挣。”

我说：“舍不得钱，也得先顾住人。真伤了腰，后面连外卖都跑不了。”

他“嗯”了一声。第二天早上，饭店老板又问他愿不愿意再搬一批货。侄子看了看肿着的膝盖，没有像昨天那样立刻答应，只回了一句：“我今天搬不了，您找别人吧。”

头条的友友们，如果家里正缺钱，这种收入可观却可能伤身体的重活，换成你会接下，还是选择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