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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视察白公馆,见一位疯疯癫癫的犯人很面熟,打算审问一番。看守却说:“这人被关了

沈醉视察白公馆,见一位疯疯癫癫的犯人很面熟,打算审问一番。看守却说:“这人被关了十几年,已经疯了!”沈醉闻言,还是叫人把他关进去。谁知没过多久,此人居然成为唯一从白公馆成功逃出的囚犯!

1941年,贵州息烽。

沈醉从吉普车上跨下来,就见一个衣衫破旧的人正在院子里扫地。此人闻声抬起头瞟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扫地。就这一个眼神,被沈醉抓到了。

“这扫地的是什么人?”沈醉问迎上来的特务。

“一个疯子,没弄清案情的共产党嫌疑犯。”

沈醉当时是军统总务处处长,干特务干了十几年。他见过太多人的眼神,恐惧的、谄媚的、躲闪的、绝望的。然而,这个“疯子”的目光太沉稳了,沈醉怀疑他装疯。

于是他把手一扬:“把他关进去!”

就这一句话,韩子栋不用坐监、只需在外扫地的那点优待没了。

韩子栋是山东阳谷人,1908年生,193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奉命打入国民党特务组织“蓝衣社”做情报工作。第二年因叛徒出卖被捕,十多年来,监狱换了一座又一座,被严刑拷打不知多少次,他始终没有松口。

到了息烽,韩子栋开始装疯,在牢里反复绕圈,放风时绕着院子跑步,特务们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疯老头”。

他演得太好了,骗过了所有特务。所以沈醉下令后,韩子栋依旧没被关多久,又被特务放出来扫地。

1946年,息烽集中营撤销,韩子栋被转押到重庆白公馆。

白公馆原是四川军阀白驹的别墅,后被戴笠买下改成监狱,与渣滓洞并称“两口活棺材”。高墙、电网、岗哨,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特务们说插上翅膀也别想出去。

韩子栋继续装疯,放风时围着院子里的石榴树跑圈。看守们看着他笑,他也跟着傻笑。饭盒打翻了,趴在地上把沾了泥的菜叶往嘴里塞。时间长了,看守们故技重施,不让他坐监,而是支使他干杂活、买菜、挑担子。他借着外出的机会暗中记路,回去凭记忆画图,摸清了周边的地形。

1947年的一天,沈醉又来了。一进白公馆,沈醉就看见那个“疯子”围着石榴树跑圈,旁边几个看守在逗乐。沈醉走过他身边,不经意间再次四目相对。

“这人装疯,给我抓起来审问!”

看守长不以为然:“沈处长,他就是个大疯子,犯病都好些年了,这儿大伙儿都知道。”

沈醉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看守长不敢违背,只能下令关押,韩子栋又被关了。

这一次,沈醉的判断依然准确。但沈醉走后,看守们又把“疯老头”放了出来。毕竟,一个关了十几年的疯子,哪有那么多讲究?

经此一事,韩子栋知道不能再等了。

1947年8月18日,重庆的太阳正毒。看守卢兆春朝着韩子栋喊:“225!带上家伙跟我走,去买菜!”

韩子栋闻言,把“小萝卜头”母亲徐林侠缝的一件衣服穿在里面,外面罩上脏衣服,戴了顶硬壳草帽,挑着箩筐走在前面。卢兆春走在后面,骂了一句:“果然是个疯子。”

两人到了磁器口码头,买了菜,在一家杂货铺歇脚。迎面碰上白公馆的医生王殿,王殿说差“搭子”,邀卢兆春去派出所所长家里打麻将。卢兆春是个赌鬼,看看天色还早,就答应了。

麻将摆上,四个人打得入迷。韩子栋坐在旁边,安安静静。两圈牌过后,卢兆春赢了钱,眉开眼笑。韩子栋站起来,说要去解手。

出了门,他回头看了一眼,没人跟出来。他立刻把身上的脏衣服脱掉扔进粪坑,大步朝嘉陵江边走去,随后一路飞奔。

傍晚,白公馆看守所长满头大汗跑来向沈醉报告:疯子跑了。沈醉立即派了几辆吉普车分头向贵阳、成都方向追捕,最终无功而返。韩子栋,就这样成为唯一一位成功从白公馆越狱的囚犯。

这件事震动了整个军统,连蒋介石都发了脾气。号称天罗地网的白公馆,一时成了笑话。

后来,有人怀疑韩子栋是国民党故意放走的特务,说他那场越狱是沈醉安排的,理由是白公馆从未有人逃脱。

好在已经特赦的沈醉站了出来,他写了书面证明材料,把当年追捕韩子栋的全部细节如实上报。每一个环节都能证明,韩子栋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才得以逃脱,绝非任何人放走的。

不得不感慨,乱世牢笼之中,胜负从来不取决于一时的洞察与权势。手握强权者,固然能掌控囚笼,但心怀信仰者,终能冲破围墙!黑暗可以禁锢人的躯体,却永远无法困住向往自由、坚守理想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