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80岁的老先生,为一个日本作家哭天喊地。说“先生怎么能弃我而去”,说“这怎么可以,绝对不可以”。这话搁在谁身上都重。搁在父母送子女,是撕心裂肺。搁在伴侣永别,是肝肠寸断。搁在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外国作家身上,这叫什么事。
汤家凤老师看得明白,直接点了几句。没指名,没道姓,可谁都知道说的是谁。
说句不好听的,您跟人家认识吗。人家活着的时候,您跟他通过一封信吗,见过一面吗,吃过一顿饭吗。什么都没有。人家在东瀛写他的推理小说,您在国内讲您的三国历史,两条平行线,连交叉的机会都没有。可您倒好,人一走,您就跟被抛弃的怨妇似的,这话说出来,不觉得害臊吗。
更让人看不下去的是,您平日里不是这个路数的。
您讲曹操,讲诸葛亮,讲天下大势,理性得像个旁观者。您批评这个批评那个,谁做事不体面,您第一个跳出来指指点点。可轮到自己,比谁都演得卖力。那个犀利的、通透的、把什么都看穿的历史学者去哪了。一个靠脑子吃饭的人,突然来这么一出情绪失控的表演,跟您几十年攒下来的形象,完全不搭。
有人说,人家是真性情,是真情流露。
真性情不是这么用的。真情流露是夜深人静时一个人翻着书掉两滴泪。真情流露是在老朋友面前叹一口气说可惜了。真情流露不是把“啊”“绝对不可以”这种话挂出来,让全网的人都看见您有多伤心。这更像是一场精心准备的演出。台下坐着成千上万的观众,台上您声情并茂,台词写得比电视剧还煽情。
汤老师看不下去了。换谁谁看得下去。
您还特意强调自己多痴迷,说外孙女也迷,但论资深程度,还是您。一个80岁的老人,跟孩子比这个,比赢了能证明什么。证明您比一个孩子更会追星。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您还说他帮您度过了“艰难的日子”。这话就更耐人寻味了。一个功成名就的学者,出本书多少人抢着买,受人尊敬,衣食无忧,您有什么“艰难的日子”需要靠一个外国畅销书作家来度过的。那您眼里那些真正在泥潭里挣扎的人,那些为了房贷药费孩子学费发愁的人,他们又该读什么来度过艰难。
这不是真情,这是矫情。这不是悲伤,这是做作。
古人讲,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八十岁了,活到这个份上,什么叫“不逾矩”。矩是分寸,是体面,是一个读书人在公众面前该有的样子。可您偏偏丢了这份体面。您把一段根本不存在的交情,硬生生摁在两个人身上。人家写书的时候想的是他的读者,想的是人性里的暗和光,他脑子里没有您。您在这边喊人家“弃您而去”,人家在那边连您的名字都没听过。
这跟大街上拉住一个陌生人,哭着说你怎么能抛弃我,有什么区别。路人看了,只会觉得这人脑子不清醒。
更让人寒心的是,您这一哭,把真正该哭的人给架住了。那些从年轻时就跟着东野圭吾一路读过来的老读者,那些被他的文字治愈过的人,本来想安安静静说一句谢谢,您这么一闹,人家都不敢张嘴了。为啥。怕被人说跟您一样做作,一样演。
一个真正被文字打动的人,不会把悲伤喊得满世界都知道。他只会安静地把书放回书架,拍拍封面上那个名字,心里说一句,够了。懂的人自然懂,不需要演给别人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