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八）

　　Orm挣扎着，要自己站起来。

　　“我自己去医院，姐姐忙吧”

　　姐姐没有松手，她又试图挣脱了一下。

　　下一秒，姐姐的手，将她的双臂也圈了进去，力道大得她发疼。

　　“够了！”

　　抱着她的人，手臂越收越紧，声音发颤。

　　“够了”

　　Orm怔住，动作停下来。

　　姐姐很少这样。

　　呼吸落在她耳边，是乱的，Orm心也乱乱的。

　　房间安静了几秒，才传来一句压着鼻音的话。

　　“我答应妳”

　　“什么都答应妳”

　　一滴泪，落在她脖颈。

　　滚烫的触觉，让Orm瞬间僵住。

　　姐姐哭了。

　　她发涨的脑袋，得出这个结论。

　　小臂慢慢抬起来，想回抱，又不敢，停在半空，最后无力的收回去。

　　她不想让姐姐哭。

　　一点都不想。

　　Orm一直都希望姐姐是开心的。

　　像刚才在楼下和别人聊天时的笑声。

　　像以前她们在一块时的模样。

　　可她很久没做到了。

　　姐姐因为她，回到自己家中，都要小心翼翼。

　　她真的很差劲。

　　总是让姐姐担心。

　　总是让姐姐退让。

　　总是让姐姐妥协。

　　她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姐姐的好？

　　Orm脑子乱乱的。

　　分不清是发烧带来的疼，还是难过带来的疼。

　　去医院的路上，姐姐没再说话。

　　Orm靠在椅背上，望着姐姐绷紧的脸颊，无声地扯动了下自己的嘴角。

　　她已经得到了姐姐宝贵的亲情，其实没有必要太贪心的。

　　棉签擦拭着肌肤，Orm蹙着眉，偷偷的别过头，嘴还没耷拉上，姐姐已经蹲到她旁边，握着她另一只手，放到自己掌心里，包裹住。

　　“Orm”

　　姐姐叫了声她的名字。

　　Orm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姐姐没再说话，针扎进去的一瞬间，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被包裹住的手，传来一阵阵轻抚。

　　护士调整好点滴的速度，离开病房，门被重新关上，屋内安静下来。

　　姐姐一直没松开她，指腹一下，一下擦过她的手背。

　　Orm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呆愣愣的。

　　她也想碰碰姐姐。

　　打着点滴的手，刚动一下，姐姐立刻看了过来，视线落在针头上，Orm只好放回去。

　　姐姐什么都没说，手握得更紧了，随后坐在床边，额头靠在她肩膀。

　　“睡吧”

　　“姐姐在”

　　熟悉的气息，盖过了医院的消毒水味，Orm抵抗不住睡意，彻底睡着。

　　药效起了用，等她再清醒过来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姐姐给她裹好衣服，小脑袋也被包裹进帽子。

　　“知道妳不喜欢呆在这，先回家”

　　“明天再来”

　　姐姐温柔的不像话，比她刚被姐姐接回家时，还要宠她。

　　连晚饭，都是一勺勺喂的。

　　好到Orm恍惚。

　　自己是还没有退烧，脑袋出幻觉了吗？

　　姐姐怎么洗漱后，也爬上了她的床？

　　姐姐甚至主动抱了上来，Orm僵得一动不敢动。

　　“姐姐？”

　　“嗯”

　　姐姐将她揽进怀里，确保被子是盖好的，才开口讲话。

　　“Orm，姐姐不同意妳为了那个游泳队队长出去读书”

　　“妳每次生病都这样吓人”

　　“姐姐不觉得她能照顾好妳”

　　Orm在姐姐开口前，心里存了几分幻想。

　　她还认为下午的柔情里，也藏有姐姐的几分心思呢……

　　“不是为了她”

　　Orm回抱了一下姐姐，随即离开她的怀抱，安分的躺好。

　　她根本不认识什么游泳队队长，这样蹩脚的借口，只有姐姐会信。

　　Orm用被子裹紧自己，背过身。

　　“姐姐回自己房间吧”

　　“不用这样照顾我”

　　“晚安”

　　“Orm！耍姐姐很好玩吗？”

　　姐姐声音显然有些气。

　　“我没有”

　　Orm转回来，正面上姐姐的怒火。

　　“我不想管妳有没有了！”

　　姐姐神情里的冷意，是Orm没见过的。

　　“反正妳自己做好了决定”

　　“我还能拦着妳吗？”

　　‘哼！’

　　姐姐冷哼一声，压下两人中间的被子，“真那么想离开我，那就断干净好了！”

　　“不要说什么婚礼”

　　“我以后怎么样妳都别回来了！”

　　Orm泪水一直在往下掉。

　　她回答不了姐姐的话。

　　不离开姐姐，她放不下自己的喜欢。

　　但她也真的做不到从此以后和姐姐一点瓜葛都没有。

　　她只有姐姐了。

　　如果连姐姐都失去了，Orm不知道自己留在曼谷还有什么意义。

　　她把自己埋进枕头，不让姐姐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

　　这几月来，姐姐对她的漠视还历历在目。

　　她到底该怎么选？

　　她为什么要喜欢上自己的姐姐？

　　“不怪junji说ling的教育真是失败呢”

　　姐姐没有继续靠近，而是听从她刚才的话，掀开被子，下了床。

　　“既然和ling呆着，让妳这么难过”

　　“……妳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