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好色,但讨鸳鸯并不是为了美色。
因为有王熙凤的插科打诨:“谁叫老太太会调理人?调理的水葱儿似的?怎么怨得人要?我幸亏是孙子媳妇,若是孙子,我早要了,还等到这会子呢!”读者很容易以为,鸳鸯长得非常漂亮,漂亮到每个男人都难以抗拒的地步。

但,我们的确知道,鸳鸯“蜂腰削背,鸭蛋脸面,乌油头发,高高的鼻子,两边腮上微微几点雀斑”,并不是毫无瑕疵的标准美人。

如果类比一下呢?“这柳家的有个女儿,今年才十六岁,虽是厨役之女,却生的人物与平、袭、紫、鸳皆类同。因他排行第五,因叫他是五儿。”鸳鸯和平儿、袭人、紫鹃姿色相类,就连始终没进内宅当差的柳家五儿,也能跟鸳鸯比美。这样看来,像鸳鸯这样的姿色,在贾府中是很常见的。

既然不是绝色,为什么贾赦要讨鸳鸯,还那样执着?我们来看看这句话:“老太太那些穿戴的,别人不记得,他都记得。要不是他经管着,不知叫人诓骗了多少去呢!”鸳鸯是贾母的大丫鬟,也兼着内库总管之职。要想图谋贾母的东西,首先当然是通过鸳鸯——也不光贾赦夫妻,后文贾琏偷当贾母的古董,不也是通过鸳鸯吗?

贾赦夫妻一样贪婪。也只有图谋贾母私蓄,才能让这夫妻俩达成一致,齐心协力地软磨硬逼、强娶鸳鸯。
也许有的读者会说:“娶了鸳鸯,她就成了贾赦的妾,要离开贾母身边了,还能替贾母保管东西吗?还怎么谋求贾母的东西?

是的,做了贾赦的妾,就不能继续做贾母的丫鬟了。但,鸳鸯对贾母,仍旧有巨大影响力:“从太太起,那一个敢驳老太太的回?现在他敢驳回。偏老太太只听他一个人的话”;“老太太离了鸳鸯,饭也吃不下去的”。鸳鸯在贾母面前说一句话,就可能影响到贾母对贾赦夫妻的看法,让老太太的天平发生倾斜。

做了子妾,也是要晨昏定省的。尤二姐自杀后,“凤姐便和秋桐都上去了”,丫鬟们居然没有发现。从这个细节可以看出,连秋桐这样的妾,也要“上去”给婆婆、太婆婆请安的。
鸳鸯做了贾赦的妾,按规矩要给婆婆请安;贾母又离不开鸳鸯,晚上不见了,白天势必对她更亲热。如果这个时候,鸳鸯说一句“大老爷要办一件什么事,恰好缺少一件什么东西;我记得老太太箱子里恰好有这么一件,白放着霉坏了”的话来,贾母还会拒绝吗?

如果不是想到了这种可能,贾赦会那么不要脸要强娶并非绝色的鸳鸯、邢夫人会那么不要脸地帮助丈夫强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