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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第一天,我因为走错电梯闯进了华鼎集团的高管层,结果刚出电梯,传闻中冷得像冰块的女总裁姜晚,当着一群高管的面喊了我一声“老公”。
那一刻,我怀疑自己不是来入职的,是来做梦的。
早上八点五十七分,我站在华鼎集团大厦一楼大厅,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湿了一大片。
我叫陈默,二十六岁,刚从上一家公司被裁出来,好不容易拿到华鼎市场部的offer。昨晚我妈在电话里念叨了半小时,说第一天上班千万别迟到,别毛手毛脚,别给人留下坏印象。
结果我今天差点全占了。
地铁晚点,公交堵车,我一路从路口跑过来,皮鞋磨得脚后跟生疼。大厅里人多得像菜市场,普通电梯口排了长长一队,我看了眼手机,九点差两分钟,脑子一热,就往旁边那三台没人排队的电梯冲了过去。
电梯门正好打开。
里面站着几个人,男的西装笔挺,女的妆容精致,空气里都飘着一种“你不该进来”的味道。
我当时哪顾得上这些,低着头就钻了进去,还很客气地说了句:“不好意思,赶时间。”
没人回我。
那种安静特别吓人,不是大家没话说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什么时候发现自己闯祸的安静。
我抬头看了一眼,才瞧见电梯按钮只有二十层以上的楼层。旁边还有一块小牌子,写着“高管专用”。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我正想解释,电梯已经往上走了。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用余光扫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份不合格的简历。另一个女助理模样的人盯着我的鞋,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最里面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一身黑色套装,头发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冷清清的,却让人不敢多看。后来我才知道,她就是华鼎集团总裁姜晚。
传闻里,她从不对男员工笑,开会能一句话把部门经理说到脸发白。公司里有人私下叫她“姜冰山”,当然,只敢私下叫。
电梯到四十三楼时,门一开,外面刚好站着一群等她开会的高管。
我本来想趁人不注意溜出去,结果姜晚忽然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轻,却像是已经把我从头到脚看明白了。
然后,她伸手勾住我的领带,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拉。
我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走廊里所有人听清楚。
“老公,你怎么才来?”
走廊瞬间没声了。
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前台秘书手里的文件夹掉在地上,纸散了一片。行政总监刚端起的咖啡停在半空,杯口还冒着热气。那个金丝眼镜男人的脸色更精彩,像是刚吞了一整颗柠檬。
我脑子里嗡嗡响,连呼吸都忘了。
老公?
谁?
我?
姜晚却像没事人一样,挽住我的胳膊,把我带出电梯。她身上有股很淡的香味,像雨后冷掉的花香,不浓,但让人一下就记住了。
她贴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别说话,帮我演完这场戏,工资翻三倍。”
我一听“翻三倍”,差点当场清醒。
她又抬头,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对着满走廊的人说:“都站着干什么?没见过我先生来公司?”
这句话一落下,所有人的表情都乱了。
有人假装低头捡文件,耳朵却竖得老高;有人赶紧咳嗽一声,像是怕自己笑出来;还有人看我的眼神从嫌弃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恭敬,变化快得我都替他们累。
我就这样被姜晚带进了她办公室。
门一关,她立刻松开我的胳膊,坐到办公桌后面,语气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名字。”
我咽了口唾沫:“陈默。”
“今天入职?”
“嗯,市场部新媒体运营。”
她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平板划了几下,像是在确认名单。
“我需要一个丈夫,假的。”
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抬眼看我:“不用紧张,我对你本人没兴趣。”
这话说得挺伤人,但也挺让人放心。
姜晚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她母亲最近回国,天天催她相亲,还安排了几个所谓门当户对的男人。她烦透了,又不能真跟母亲撕破脸,所以需要找个人挡一挡。
我刚好倒霉,走错了电梯,也刚好幸运,被她当场选中。
“合同期三个月。”她把一份保密协议推到我面前,“你配合我出席必要场合,不乱说,不露馅。你的试用期工资翻三倍,转正后另算。”
我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半天。
说实话,我很想有骨气地拒绝,可我银行卡里只剩一千二,房租下周就交,我妈还以为我在大城市混得挺像样。
骨气这东西,有时候确实不如工资实在。
我拿起笔签了字。
签完之后,姜晚看着我那身皱巴巴的衬衫,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明天起,衣服我让人准备。你现在这样,不像我老公。”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脚,尴尬得想钻进桌子底下。
从那天开始,整个公司都疯了。
市场部同事看我的眼神跟看稀有物种差不多。赵经理以前连我名字都没记住,第二天就亲自把我带到靠窗的工位,还笑着说:“小陈啊,有什么不习惯的随时跟我讲。”
茶水间里,只要我一进去,聊天声立刻变小。等我一走,里面又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全是八卦。
“真是姜总老公啊?”
“不像啊,看着挺普通。”
“你懂什么,现在有钱人就爱低调。”
我拿着公司配的新电脑,心想你们别瞎猜了,我真普通,普通得连中午吃饭都还在算哪家套餐便宜。
第三天晚上,姜晚带我去见她母亲。
地点是一家老牌私房菜馆,门口挂着木招牌,服务员说话都轻声细语。我跟着姜晚进包间时,手心一直出汗。
姜晚的母亲姓宋,穿一件深色针织衫,头发盘得整齐,脸上带着笑,可眼神一点不糊涂。
她看了我一会儿,开口第一句就是:“小陈,你跟晚晚认识多久了?”
“三年。”我照着姜晚提前给我的资料答,“是在苏州认识的。”
宋阿姨笑了笑:“苏州哪里?”
我心里一紧。
资料里写了苏州,没写哪里。
姜晚刚要开口,我抢先说:“平江路。那天下雨,她没带伞,我把伞借给她了。”
这话是我现编的,编完自己都觉得俗。
没想到宋阿姨看了姜晚一眼,笑意反而深了点:“她确实经常不带伞,小时候就这样,挨淋也不肯求人。”
姜晚低头喝茶,耳尖有点红。
那顿饭吃得我像参加考试。宋阿姨问我家里情况,问我工作,问我和姜晚平时谁做饭,连她睡觉喜不喜欢留灯都问了。
我答不上来的时候,姜晚就淡淡接过去。她演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有几次我都差点信了。
吃到最后,宋阿姨给我夹了一块鱼,说:“晚晚脾气硬,从小什么事都自己扛。你要是真心跟她过日子,就多让让她。”
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明明知道是假的,可听到这话,我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回去路上,车里很安静。
我看着窗外的灯,忍不住问:“你妈挺关心你的,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不想相亲?”
姜晚握着方向盘,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说过。她听不进去。”
“她怕你一个人?”
“嗯。”她声音低了点,“也怕她自己老了以后,我还是一个人。”
这话让我一下不知道怎么接。
后来几天,我们这场戏越演越像真的。
她会让助理给我送西装,也会在公司里很自然地叫我“陈默”,偶尔当着别人面替我整理领口。次数多了,大家从震惊变成习惯,连前台见我都改口叫“陈先生”。
可麻烦也跟着来了。
市场部的赵经理开始盯上我。他表面对我客气,背后却让人查我的底细。某天早上,我在工位上发现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上面写着我的真实学历、家庭地址、上一份工作记录,最后一行还用红笔圈着:与对外身份不符。
我拿着那张纸,后背发凉。
中午姜晚把我叫进办公室,她脸色很冷。
“东西给我。”
我把纸递过去。
她扫了一眼,直接按了内线:“李媛,通知法务和人事,查市场部员工资料泄露。今天下午给我结果。”
我第一次看见她发火。
不是大声骂人,也不是拍桌子,就是语气平静得吓人。像一把刀放在桌上,不用拔出来,也知道很锋利。
下午,赵经理被叫走了。
晚上下班时,公司群里发了通报,赵经理因违规调取员工个人信息,暂停职务接受调查。
我站在电梯口,看着那条消息,心里说不上痛快,反倒有点沉。
姜晚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递给我。
“我妈做的汤,让你带回去。”
我愣住:“她知道赵经理的事吗?”
“知道一点。”姜晚按下电梯,“她说你看着瘦,让我别光让你干活。”
我接过保温袋,袋子还有点热。
电梯门合上,镜面里映出我们两个人。她站得很直,还是那副不好接近的样子,可我忽然觉得,她其实也没那么冷。
至少,她会替我出头。
也会记得让我带汤。
电梯快到一楼时,她忽然说:“陈默。”
“嗯?”
“三个月合同到期以后,你要是想离开,我不会拦你。”
我心里一动,转头看她。
她没看我,只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声音还是淡淡的:“但这三个月里,别露馅。”
我笑了一下:“姜总放心,我工资还没拿够呢。”
她终于弯了下嘴角,很轻很轻。
电梯门开了。
外面是大厅,灯光明亮,人来人往。前台看见我们,又熟练地低头假装忙工作,可嘴角那点笑怎么都藏不住。
我拎着那袋热汤走出大厦,夜风一吹,才发现自己今天没有像第一天那样慌。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只是走错了一部电梯。
现在想想,可能有些路,就是从走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