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聊一个话题:永乐大典与工业革命。
很多人会问:《永乐大典》会不会是工业革命的源头?
请一定要注意这个问题后面的问号,这是一个疑问句,不是肯定句。
既然不是肯定句,那疑问的权利总是有的,对吧?
为啥我也会有这样的疑问呢,原因有二。
一是因为,没错,就是网上很多人提出,说亚里士多德其实是《永乐大典》的译称,而欧洲人的很多科学知识,都是从《永乐大典》来的。
亚里士多德是《永乐大典》——这样的说法,虽然简单粗暴甚至有点惊悚,但不得不说,它确实是一个足够有吸引力的话题,所以,吸引到了我,让我有了打开那些大部头,去寻找线索、证明的巨大动力。
二是因为,我平时多少也读点历史,中国的、西方的,甚至阿拉伯的,对西方的第一次工业革命,我很久以前就有一个疑问,就是,它总给我一种“突然冒出来”的感觉。
一边是足够惊悚的网上话题,一边是我藏了很久的历史困惑,这两个东西一撞,就撞出了这篇文章。
一 珍妮机
第一次工业革命发生在英国,这应该是大家都知道的。
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高大上的第一次工业革命,源头其实一点都不高大上,它只是一台小小的,叫珍妮纺纱机的纺纱机。
嗯,珍妮,一个浪漫的名字,西方人还是很精于包装的。
这台小小的珍妮纺纱机,为啥会被西方人定为第一次工业革命开端的标志物呢?
原因其实特别简单,因为在珍妮纺纱机之前,都是一人一锭,而珍妮纺纱机实现了一人操作多锭,工业革命的本质是“机器大生产取代手工生产”,而珍妮机是第一个满足了这一条件的机器。
这段历史讲到这里,基本上都是没啥问题的,但当我继续往深了挖的时候,就发现,在珍妮机之前,原来欧洲是从未出现过,超过1锭的纺纱机的。
在欧洲,纺纱机最早出现在12-13世纪,是手摇单锭纺车,1轮、1锭、手摇,一人一次只能纺一根纱,这种1锭纺纱机,从13世纪到18世纪上半叶,在欧洲停留了近500年。
西方历史所记,由英国纺织工詹姆斯・哈格里夫斯做出来的珍妮机,一出现就是8锭,并在6年内,他本人很快就把珍妮机改进成了48锭。
也就是说,纺纱机在欧洲的发展轨迹,几乎是从1锭突然就变成了8锭的。
从1锭到8锭,看起来相差不大,但其实是非常难的。
如果不难,1锭纺纱机就不可能统治了欧洲近500年了。
500年呐,如果对500年没啥概念的话,就想想孙悟空,他被石头压住的时间,就是500年。
既然说起了孙悟空,那我也用他来打个比喻吧。
珍妮机在欧洲的出现,就好像是,被压在石头下面500年的孙悟空,突然爆出来的一样。
这就好比,你在外太空飘着,没有任何的通讯设备,在你跟地球之间,是一个隔了500公里的茫茫无际的真空,但突然,你的耳朵里出现了来自地球的声音。
这就是我看到珍妮机这段历史的感觉,也是我在文章一开头就跟大家坦白了的,对西方的第一次工业革命,我一直都有一种“突然冒出来”的感觉。
看了下面这段中国纺车的历史,估计,你也会有相同的感觉的。
二 中国车
如果说,西方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开端标志物——珍妮机,犹如宇宙真空中莫名出现的一句声响。
那跟珍妮机类似的中国纺纱机,在中国的发展,就有迹可循得多,完全没有那种,在真空中突然冒出来的感觉。
1313年,在王祯写的《农书》里,记录了一种叫“八锭木棉軖床”的纺纱机械,軖床是古籍的叫法,其实就是纺纱机,不过在中国,我们不叫纺纱机,叫纺车——中国“车”。
八锭木棉軖床,即8锭木棉纺车。
你看咱们中国人就是骨子里的实在,是几锭纺车,直接8锭纺车,就完事了,一点不带“珍妮”的那种浪漫,当然了,你也可以说,不虚头巴脑。
但8锭木棉纺车,其实跟珍妮纺纱机非常像。
在纺纱作业的几个主要环节上,基本一致。
锭数:都是8 锭
动力:都是人力手摇
原料:都是棉花。
在机械结构的细节上,略有不同,但最大的不同,还是它俩出现的时间。
8锭木棉纺车能出现在王祯的《农书》里,想必在当时应该是一种相当成熟的机械,也就是说,它出现的时间,大概率是早于1313年的。
珍妮纺纱机,如果按1764年算(也有1765年一说,我就给它算早一年吧),那么,这两台机械出现的时间,至少相差了400年。
8锭木棉纺车,这部中国版的“珍妮纺纱机”,在跟珍妮纺纱机的历史比较中,最明显的区别,不是早出现了差距巨大的400年,而是,它不是突然从1锭变成8锭的。
在1锭到8锭之间,中国是出现过至少3锭的纺车的。
北宋王居正的《纺车图》,就证明了这个事情,画中至少可以看出纺车中的3锭。
《纺车图》创作于公元 11 世纪初,也就是说,3锭或以上的纺车,至少在公元11世纪初的中国,就已经出现了。
中国纺车的发展轨迹,是从1锭到3锭再到8锭的,比欧洲纺纱机的发展轨迹——从1到8,多了个3。
别小看了这个3。
从技术来论,从1锭到8锭的技术难度,一定是很高的,正如上文我已经说过的,如果不难,欧洲干嘛非要蹉跎了500年?
因为,突破1锭,需要解决锭子联动和轮锭联动的双联动问题,这意味着机械结构的彻底颠覆,一定需要机械结构部件的突破,才能做到这件事情。
有了这个3,也就意味着,突破了技术瓶颈,再往8锭走,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事实上,在王祯的这本《农书》里,还有一款更先进的纺纱机械,叫水力大纺车,水力驱动,锭数达到了32锭。
欧洲出现类似这种机械,是在1769年,在珍妮机出现之后短短的第5年。
嗯,看得出来,珍妮机的出现,让欧洲的纺纱机械工业进入了突飞猛进的快车道。
所以,从纺纱机械的历史脉络来看,中国和欧洲的纺纱机械发展轨迹,大概可以做出如下极简的对比链条:
欧洲,从1锭直接到8锭。
中国,从1锭到3锭再到8锭。
怎么样?对第一次工业革命,现在有没有跟我类似的——突然冒出来的感觉?
还没有?没事,我们继续。
三 一本书
18世纪初,法国的杜赫德,写了一本名为《中华帝国全志》的书。
这本书最神奇的地方是在于,这位写尽当时中国的法国作者,是不懂中文的,也从未来过中国。
从他的这个背景中,你率先想到的是什么?
你先慢慢想哈,我先说我的,我率先想到的,是他周围一定有着非常丰富,甚至海量的跟中国有关的资料,还有信息源。
而且这些资料和信息,还一定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沉淀,经过了去伪存真的步骤。
这是必然的,对吧,不然,他靠什么写?怎么写?没来过中国,又不懂中文。
对我们讨论的这个话题,这本书很重要的一点是,它收录了当时中国大量的各种各样的机械技术信息。
其中就收录了与王祯《农书》高度相似的中国水力纺织机械。
杜赫德这本《中华帝国全志》,对水力大纺车的记录非常详细,从动力、纱锭数量、传动方式、加捻工艺到生产能力,巨细无遗地进行了介绍,关键是,它还有图,图文并茂。
不知道是这些信息太过于有价值,还是怎样,反正这本书一出,马上就风靡了整个欧洲的主流大陆,英德俄荷都有译本。
西方历史上普遍记载,这本书是18世纪欧洲销量最大、引用最广的中国研究著作。
我觉得可以这样来理解,这就是当年欧洲非常火热的畅销书。
这本书出版于1735年,比哈格里夫斯的珍妮机,早了30年,比阿克莱特的水力纺纱机,早了35年。
哈格里夫斯发明珍妮机的时候,大约44岁。
阿克莱特发明水力纺纱机的时候,大约37岁。
你们觉得,这两位发明家,有没有可能读到过这本书呢?
哈格里夫斯,在西方历史的记载上,基本上是个文盲,据说,他为珍妮机申请专利的专利书上,签名那里都只是打个X。
阿克莱特,据说,原来也是个文盲,不过后来自学成才,法律书等都能读,识字率估计不低。
有一种说法认为,哈格里夫斯是个文盲,所以肯定没读到过《中华帝国全志》这本书。
坦白说,这种事情基本很难验证,我也不好说,这种说法是对还是错,但我想跟大家分享我小时候印象很深刻的一个记忆。
就是我们小时候农村,都有木匠嘛,这些木匠,很多都跟哈格里夫斯一样,是不认字的。
但在我童年记忆里,他们是无所不能的,你想做个什么东西,简单给他们画个图,他们就能做出来。
很多时候,我看有一些连图都不会画的大人,跟这些人比划几下,他们也能把东西做出来。
像这种人,他们只是没啥文化,但脑子都是非常聪明的。
哈格里夫斯就更不用说了,以一个文盲的条件,能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一定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像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偶然中,得到了一张从《中华帝国全志》中撕下来的图,而这个图,如果恰好就是8锭木棉纺车的结构图,你说,他看得懂呢?还是看不懂呢?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疑问句。
看到这,大概率有人已经想说,我们这次探讨的话题——《永乐大典》是不是工业革命的源头,说了这么多,你一句都没提大典呀!
不要急嘛,下面就要提到了,我还会把上面我们讨论的事情,一个一个地串连起来的。
四 大典
为了写这篇文章,我翻开了《<永乐大典>流传与辑佚新考》这本大部头,它不止大,还枯燥无味。
一上来就用大量的篇幅来说,《永乐大典》之前散失了多少,昨天散失了多少,今天又散失了多少。
反正,《永乐大典》不是在散失,就是在散失的路上。
看起来毫无意义。
不过看着看着,我突然灵光一现,散失成这个样子,《永乐大典》还能被称为一本书吗?
这个疑问句,又让我想到了另外一个疑问句——我们一直把《永乐大典》当成一套书来看,会不会其实是不对的?
把它当成是一个容器来看,会不会是更切合的一种眼光?
一个知识的容器,一个中国知识的大容器。
这样一来,这个容器本身,其实是不是就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容器里面的知识。
所以,我们文章开头提起的那个——说亚里士多德是《永乐大典》的译称的话题,被一些人讥为笑谈,大概就是因为,把《永乐大典》看成了一本书而不是一个容器,而造成的。
当《永乐大典》只是一个容器的时候,它叫什么名字,其实并不重要。如果你喜欢,把它叫《乐乐大典》,都是可以的。
这样一来,你就不会闹——亚里士多德是《永乐大典》的译称,这种比较低级的笑话了。
你会直接绕过《乐乐大典》,哦不是,是绕过《永乐大典》这个容器,把触觉直接伸进“中国知识”这个层面,去探寻“《永乐大典》是工业革命的源头?”这个话题。
这样一来,在探寻这个话题的时候,《永乐大典》就不再是一个羁绊了,我们也就不再需要去纠结和证明以下这几个问题:
《永乐大典》是什么时候传到欧洲的?
《永乐大典》是19世纪才传到欧洲的,请问它如何影响开始于18世纪的工业革命呢?
《永乐大典》只是中国知识的一个容器,这个容器传不传到欧洲,跟中国知识传没传到欧洲,是没有必然关系的,甚至可能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事实上,上文提到的《中华帝国全志》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呀。
作者大概率没有看过《永乐大典》这本书,但他写进书里的那些中国知识,跟《永乐大典》的有不一样吗?
显然,是一样的。
所以,与其纠结《永乐大典》这本书,这个容器,有没有传到欧洲?什么时候传到的欧洲?
倒不如直接探究,《永乐大典》这个容器装的那些中国知识,有没有传到欧洲?还有什么时候传到的欧洲?
这,才应该是这个话题的本质。
还是拿《中华帝国全志》来说吧,这本书的中国知识来源,在历史上是很清楚的,基本上都来自于欧洲传教士们在中国抄写下来或寄或带回去的内容。
《永乐大典》从19世纪才开始流传到欧洲,这个说法也许是客观的。
但是《永乐大典》里面的中国知识,比工业革命早得多就流传到欧洲,这个说法也是客观的。
大家都知道的马可波罗,这哥们,13世纪就在中国趴趴走了。
他们说,马可波罗是个文盲,不认字,大概率没带啥中国书回欧洲,但在他身后,来中国的欧洲传教士,是络绎不绝的,这也是《中华帝国全志》能成书的原因。
事实上,那些年来中国的欧洲传教士,大概率是能接触到很多那个时代的高阶的中国知识的。
比如,我举个例子。
有一个叫马丁・德・拉达的西班牙传教士,我们就叫他拉达吧。
1575年,拉达代表西班牙官方来到中国的福建,即当时明朝的福建,受到了明朝官方热烈的欢迎。
热烈的欢迎,不是我说的哈,是历史上的真实记载,反正就是锣鼓喧天、夹道欢迎的那种大场面吧,请结合现在联想一下就理解了。
明朝官方对他之所以厚待,是因为西班牙在菲律宾帮忙剿了一下匪,你知道的,对待朋友,咱们一向是要啥尽量就给啥的。
拉达不是个一般人,是那个时代的大学生,他当时的行为模式,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他没有要什么金银珠宝,反而要了大量的书,据说是超过100部的中国典籍,先带到了菲律宾,然后再带回的欧洲。
不止带书回去,这位知识分子,还写了本叫《记大明的中国事情》的书,详细记录了当时中国的疆域、政治、军事、经济、社会、物产和风俗。
这本书被称为,16世纪西方最系统的中国观察报告之一。
请注意上面这句话最后的两个字“之一”,也就是说,在遥远的16世纪,离第一次工业革命开端的18世纪,还差了200年的欧洲大陆上,中国知识就已经,不好说遍地开花吧,但说一句蔚然成风,大概是不过分的吧?
所以,看了这个例子,你说,像拉达这样的欧洲人,在当时的中国,看到点高阶的中国知识,比如王祯《农书》里面8锭木棉大纺车和水力大纺车的结构图呀之类的,或抄写或原纸带回了欧洲,会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其实大概都可以想象,王祯《农书》里面8锭木棉大纺车和水力大纺车的结构图和制作方法,这样的科技知识,在当时,在欧洲人的眼里,那简直就是魔法般的存在呀。
难道你不觉得,反过来——拉达对中国这些,在当时如魔法般的科技知识,一点兴趣没有,也一点都没有带回欧洲,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吗?
所以,我在想的一个事情是,在“《永乐大典》是不是工业革命的源头”这个话题上,《永乐大典》真正的价值,并不是它自己有没有到过欧洲或者什么时候到的欧洲,而是,它把中国古代的科技知识,系统性地保留了下来,传承了下来,以至于这些知识撑到了,传到欧洲的那一天。
对,它主要起到的是一个容器的保护的价值。
所以,在探讨“《永乐大典》是不是工业革命的源头”这个话题的时候,我们遵循下面这条逻辑链条:
中国科技知识——《永乐大典》——看到、抄写或碎片带回欧洲——珍妮机——第一次工业革命。
是不是一个更合理一点的方向呢?
至少,比原来大家习惯的那条简单粗暴的逻辑链条:
《永乐大典》——第一次工业革命。
无论如何,都要更合理一点吧?
这个话题,说到这,其实就差不多可以结束的了。
但在查资料的时候,我还发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历史小细节,也想跟大家分享一下的。
我是觉得,这个细节,对大家探究这个话题,或多或少,应该是有点比较特殊的意义的。
来,让我们继续吧。
五 正本与副本
我们今天所说的《永乐大典》,其实并非永乐年间成书的正本,而是嘉靖朝抄录的副本。
永乐正本成书于1408年,嘉靖副本从1562年开抄,1567年完成,两者相隔159年。
1557年,紫禁城大火,奉天门、三大殿尽毁,火势逼近存放大典的文楼。嘉靖连夜下三道谕旨,才将大典保全。
五年后,嘉靖下令重抄《永乐大典》,历时五年修成副本。
蹊跷的是,副本完成后,正本就在正史中彻底消失了。
主流说法认为,正本毁于1644年李自成战火,但这一说法存在明显逻辑漏洞:
倘若正本毁于明亡,清代官员接收典籍时,必然会记下“正本已毁、副本仅存”类似这样的字眼,这是对皇家典籍最基本的登记。
可清代文献全无相关记载。
所以,我更倾向另一种可能:
嘉靖抄录副本,根本不只是备份,而是抢救。
抄录副本耗费13-15万两白银,相当于嘉靖朝一年财政支出的1/10。
若只是备份,代价未免过高。
此时正本早已残缺散失,会不会是更合理的解释?
上文我提到的《<永乐大典>流传与辑佚新考》里面的一些数据可以佐证:
嘉靖副本1567年成书,到乾隆1743年核查,仅206年就散失近2000册。
正本从1408年到1562年,存世159年,以古代典籍保存条件,残缺程度恐怕只会更严重?
也就是说,嘉靖抄录副本,更大可能是对濒临散失的正本进行抢救性重编。
正因为正本早已残破,副本成型后便不再被重视,最终慢慢湮没于岁月,无声消失了。
我为啥要插这一段,我是觉得这一段历史,对我们的话题至关重要:
正本的消散,不是毁于一朝大火,而是在数百年间慢慢散入民间、流布四方。
那些散出的内容,自然可能随着贸易、传教士,走向更广阔的世界,到了欧洲,应该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吧?
1735年,《中华帝国全志》能在欧洲掀起热潮,不正是中国知识长期沉淀、持续西传的结果吗?
知识的传播,从来都是需要时间消化和沉淀的。
我想说的是,本来大家想的,《永乐大典》影响工业革命,只是嘉靖副本的功劳,这下好了,因为这段历史的存在,这种影响,搞不好是正本和副本对工业革命的“双典夹打”?
对!感觉也只有“双典夹打”,正本和副本一起发力,才能让一个从未踏足中国、也不懂中文的欧洲人,写出如此浩瀚详实的《中华帝国全志》。
写到这里,这篇文章就真的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不过,在结束之前,我还是想再问大家一个问题:
当你把文章看到这里的时候,在你心里面,注意,是在你的心里面,别管我,也不要管别人,这篇文章开头提出的那个问题的问号,是否可以拿掉呢?
好,那就以一个疑问句开始,也用一个疑问句,来结束这篇文章吧。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