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23日,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白彦镇的高速公路边,一个排水涵洞里飘出刺鼻的焦糊味。路过的村民探头往里一看,一具被烧得焦黑蜷曲的人形物体赫然在目,像一截被遗弃的枯木,又像某种被地狱之火炙烤过的残骸。
尸体的面部已经完全碳化,无法辨认五官,四肢呈痉挛状蜷缩,显然在死亡前经历了剧烈的挣扎。
警方赶到现场时,空气中还残留着汽油和皮肉烧焦混合的腥甜气味,现场除了尸体,只剩下一块被烧焦的手表,以及几片衣物的残烬。
法医的鉴定结果很快出来:死者为男性,死于机械性窒息,颈部有勒痕,死亡时间约在10月15日,焚烧发生在死亡之后,是为了毁灭证据。那块被烧焦的手表,指针永远停在了10月15日晚上9点32分,像一枚凝固的死亡印章。然而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案件陷入了死胡同。

转机出现在两天后。
技术人员在剥离尸体前胸腋下烧焦的衣物时,发现了一块被高温炙烤后卷曲的身份证残片,残片上依稀可辨三个字:"元龙",以及一个地址——"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山下村001号"。
这个名字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整桩案件的侦破进程。
警方通过户籍系统查询,很快锁定了周元龙,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人,已婚,育有子女,此前曾在山东滕州一带打工。
当平邑警方跨越千里抵达江西上饶时,周元龙的妻子正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家。她告诉民警,丈夫在10月15日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去江苏无锡打工,她本想同行,却被周元龙坚决拒绝。
这个细节引起了警方的高度警觉——周元龙对妻子撒了谎,他根本没有去无锡,而是坐车来到了山东。
他为什么要对妻子撒谎?他来山东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
周元龙的妻子在悲痛中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丈夫一年前在山东滕州打工期间,认识一个叫张媛媛的女人,两人好像一直有联系。
这个名字让办案民警心头一震——张媛媛,不正是两个月前在枣庄市木石镇服毒自杀的崔大营的妻子吗?

2013年8月3日。
那是一个酷热难耐的夏日,山东省枣庄市木石镇的一户农家院里,29岁的崔大营被发现死在了自家房间里。最先发现尸体的是他的阿姨,推门进去时,一股浓烈的农药味扑面而来。崔大营仰面躺在床上,面色青紫,嘴角有白沫,身体已经冰凉发硬,显然死去多日。床边放着一个敌敌畏的空瓶,房间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崔大营的父亲接到消息后,骑着电瓶车一路狂奔回家,看到的却是儿子已经僵硬的尸体。
老人当场哭晕过去。
崔大营在村里是个老实本分的年轻人,性格开朗,人缘不错,五年前娶了邻村的张媛媛,婚后育有一个儿子,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
2011年下半年,崔大营承包了一处建筑工地的装修工程,妻子张媛媛也跟着在工地打下手,夫妻俩齐心协力,收入日渐宽裕,还计划着再攒几年钱就盖新房。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幸福的家庭,会在短短几个月内分崩离析。
警方在崔大营的房间内找到了一封遗书。遗书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满了对父母的愧疚和不舍,但其中最刺目的一句话是:"事情到了今天不能怪媛媛,是有人存心害我们。"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在所有人心头。崔大营的父母百思不得其解——儿子明明是自杀,为什么说是有人害他们?这个人是谁?他又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儿子和儿媳?
由于崔大营确系服毒自杀,不属于刑事案件,当地警方虽然觉得蹊跷,却也无从下手调查。这桩带着重重疑团的自杀案,就这样被搁置了下来。如今,周元龙的焦尸在平邑县被发现,两起看似毫不相干的死亡事件,竟通过张媛媛这个名字,诡异地交织在了一起。
办案民警随即对张媛媛展开了深入调查。
张媛媛,26岁,木石镇本地人,嫁给崔大营五年,在村里口碑极好。公婆提起她赞不绝口,邻居们也都说她孝顺顾家,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媳妇。2011年崔大营承包工程后,她跟着丈夫在工地忙前忙后,夫妻俩的感情也一直很稳定,但在2013年上半年,夫妻俩的感情似乎出现了问题,并且闹过离婚。更值得注意的是,张媛媛人已经失联好几天了,据她婆婆讲,张媛媛前几天来家里,抱着孩子一边哭一边说,等她死了,要跟大营埋在一起,说完这话,人就不见了。
将这些信息综合在一起,尤其是张媛媛丈夫崔大营两个月前自杀留下遗书说“有人存心害他们”,两个月后与张媛媛有交集的周元龙又遭杀害,而且抛尸地点离张媛媛很近,办案民警虽然一时还无法确定这两起死亡事件之间是否存在某种隐晦的关联,但办案经验与直觉告诉民警,如果崔大营的自杀跟周元龙有关,那么周元龙的死一定跟张媛媛有关。
就案件侦破而言,前者一时难以求证,但后者却很容易。
明确了侦破方向,办案民警随即调取了滕州东站的监控录像,10月15日上午,画面清晰地显示,张媛媛出现在站台上,接走了从江西赶来的周元龙。两人一同上了一辆车,驶离车站。
这是周元龙生前最后的影像,但法医的鉴定显示,周元龙死于机械性窒息,是被勒死的,凭张媛媛一个女人的力量,不可能独自完成,她一定有帮手。
掌握了这条关键线索,警方立即对张媛媛案发前后的人际交往进行了全面排查,并调取了她近两个月的通话记录,发现她和一个叫徐郭伟的货车司机联系异常频繁,案发前几乎天天通话,而徐郭伟也在10月15日之后突然失联,家里人说他去青岛跑货运了,走得特别急。
专案组又调取了沿途卡口的天网监控,清晰拍到徐郭伟的五菱面包车,在10月15日傍晚从滕州出发,经山亭驶入平邑案发路段,之后连夜上了高速往青岛方向行驶。
人证物证串成了完整的链条,张媛媛和徐郭伟的作案嫌疑基本坐实。
10月26日,也就是案发后的第十一天,抓捕组兵分两路奔赴青岛。一路民警守在城阳区的出租屋外,张媛媛开门的时候,正坐在床边给儿子织毛衣,看见穿着警服的人进来,她手里的毛线针掉在了地上,没反抗,也没跑,只是平静地说了句,我知道你们早晚要来,我跟你们走。
另一路民警蹲在工地门口,徐郭伟开着自卸车拉料回来,刚停下车推开车门,就被便衣民警按在了车门边,他挣扎了两下,看清是警察,也就泄了气,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我认。
在审讯室,张媛媛没有悔恨,只有一种解脱后的空洞。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报仇。"
随着这一句宣泄,张媛媛毫无保留地供述了一切,这起案子的残酷真相这才完整地浮出水面——

2013年4月,崔大营在外地工地歇工,刷QQ空间的时候,突然刷到一条匿名留言,附了一张妻子的不雅照片。
他脑子嗡的一声,血直冲头顶,拿着截图连夜坐车回了家,摔在张媛媛面前质问。张媛媛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说脸是自己的,身子是拼的,照片明显是P的,是有人故意害她。
可这种事落在一个把脸面看得比命重的农村汉子心里,哪是一句“P的”就能揭过去的,那根刺扎进去,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更可怕的是,没过多久,崔大营开始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
对方在电话里阴阳怪气,污言秽语张口就来,一会儿说张媛媛早就跟他好上了,一会儿说崔大营戴了绿帽子还不自知,逼着崔大营赶紧离婚腾地方。
崔大营在电话里骂过,求过,威胁过要报警,对方都不恼,就像猫逗老鼠一样,慢悠悠地吊着他,有时候深夜两三点还打过来,响两声就挂,存心熬得他睡不好觉。
家丑不可外扬,五个字像千斤重担压在崔大营身上。他不敢报警,怕全村人都知道了指指点点,让爹妈和儿子在村里抬不起头;他也没法再跟妻子好好过日子,看着张媛媛的脸,脑子里就全是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夫妻俩开始冷战,分房睡,家里气氛像结了冰。张媛媛委屈,百口莫辩,为了证明清白,偷偷吞过一次安眠药,幸亏被婆婆及时发现送医抢救了回来,可就算这样,崔大营心里的疙瘩也没解开。没多久,两人瞒着家里老人悄悄办了离婚手续,张媛媛搬去了镇上的出租屋。
但离婚并没让崔大营解脱。
骚扰电话还在打,那些羞辱的话像针一样天天扎他,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面都丢尽了,走到哪儿都觉得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他开始酗酒,活也不干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人瘦得脱了形。
2013年8月3日,崔大营一个人在家,仰头灌下了一整瓶敌敌畏。家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桌上放着一封皱巴巴的遗书,字迹潦草,纸页上浸着泪痕,写着:“爸妈,儿子不孝,这事不怪媛媛,是有人存心害我们。我实在跨不过心里这道坎,先走一步,你们好好照顾孙子,别为难张媛媛,她是清白的。” 直到儿子下葬,老两口都没弄明白,好好的家怎么就散了,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

崔大营死后,张媛媛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她整日以泪洗面,精神恍惚,甚至一度想追随丈夫而去。
然而,一个更可怕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崔大营死后不久,张媛媛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她熟悉又恐惧的声音——周元龙,那个丈夫在工地上认识,经常带回家吃饭的江西人。
周元龙在电话里笑着承认,照片是他P的,电话是他打的,崔大营就是他逼死的,末了还得意洋洋地说,去年在你家吃饺子,当着你男人的面,我就说过,你好漂亮,我喜欢你。当时,你和你男人都以为我在开玩笑,一笑了之。实话告诉你,从那时候起,我就把你惦记上了,现在你男人死了,没人挡着了,你正好跟我过。
张媛媛握着电话,浑身发抖,大骂周元龙是白眼恶狼,她想报警,可周元龙在电话里威胁她,敢报警就把合成的裸照印成传单撒到村里,还要弄死她儿子和她爹妈。
张媛媛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她失去了丈夫,还要面对一个丧心病狂的骚扰者。她不敢报警,不敢告诉家人,只能独自承受这份恐惧。她开始变得神经质,经常半夜惊醒,听到电话铃声就浑身发抖。她甚至去找人算命,问自己近期是否会遇害——一个被恐惧逼到绝境的女人,连命运都想求助于虚无的神灵。
就在张媛媛最无助的时候,一个男人走进了她的生活。

这个男人叫徐郭伟,是崔大营的发小,在滕州本地开货车跑运输,经常帮工地运送石子建材。
崔大营死后,他出于同情,开始频繁地关心张媛媛,帮她干些重活,陪她说话解闷。徐郭伟自己也有家庭,但夫妻感情不和,两个同样在感情中受伤的人,在彼此的慰藉中越走越近,最终发展成了情人关系。
相处久了,徐郭伟发现,张媛媛心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她平时对父母哥哥都是大大咧咧、呼来喝去,但每当接到某个电话时,就会变得异常温顺,甚至带着恐惧。
徐郭伟追问之下,张媛媛终于吐露了实情——打电话的人是周元龙,他一直以那些P的假照片和她家人的性命相要挟,逼迫她就范。
徐郭伟听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看着眼前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提出要和张媛媛结婚,要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但张媛媛知道,只要周元龙还活着,他们就永无宁日。
"我必须要报仇,把这个人弄死我才有好日子过。"张媛媛咬着牙说,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
徐郭伟劝她:"杀人要偿命的。"
"不弄死他,我活着也是死。"张媛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徐郭伟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说:"行,你要干我也干。"
这句话,像一份生死契约,将两个人绑在了一起。

两人谋划了整整半个月。
徐郭伟选了平邑与山亭交界的省道涵洞,那里偏僻,监控少,过往车辆不多,是动手的好地方。他从自己的货车上抽了两塑料桶汽油,又找了一段粗铁丝,磨了磨两端当凶器。张媛媛则从村卫生室买了安眠药,谎称自己失眠睡不着。
一切准备妥当,张媛媛主动给周元龙打了电话,语气软下来,说大营走了,她一个女人家撑不住,想找个依靠,让他来滕州见一面,好好聊聊以后的日子。
周元龙接到电话欣喜若狂,他折腾了大半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他压根没多想,跟妻子撒谎说去无锡找工地干活,揣着钱和换洗衣物就坐上了北上的高铁,满脑子都是见面之后的好事,根本想不到自己踏上的是一条死路。
10月15日傍晚,滕州东站的风很大,天刚擦黑。
张媛媛开着徐郭伟的银灰色五菱之光去接站,周元龙背着帆布工具包兴冲冲地出站,看见张媛媛就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刚要说话,就瞥见后排黑乎乎的好像有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很不高兴,问这是谁。
张媛媛打圆场说是远房表哥,顺路搭车回乡下,一边说一边递过去一瓶掺了安眠药的矿泉水,说路上渴,先喝点水。周元龙满心戒备,瞥了一眼瓶子,拧都没拧,直接搁在了车门槽里。
车子往平邑方向开,越走越偏,路边的房子越来越少,两侧全是收完玉米的秸秆地,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张媛媛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她知道,再往前开几百米就到村口了,路边有治安监控,就再也没机会动手了。
她透过后视镜,跟后排的徐郭伟对了个眼神。
这一眼,是动手的信号。
徐郭伟猛地从后座窜起来,手里攥着提前准备好的粗铁丝,一下子就套在了周元龙的脖子上,死命往后勒。
周元龙猝不及防,脖子被勒得喘不上气,手脚乱蹬,脚踹得前排座椅咚咚响,手往后乱抓,指甲抠破了徐郭伟的手背,留下几道血印子。
徐郭伟一边勒一边吼,问他为什么P照片,为什么天天打电话恐吓,为什么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畜)生,把崔大营逼上绝路。
周元龙憋得脸发紫,还硬着嘴,断断续续地说,这是我和张媛媛的事,轮不到你个外人管。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徐郭伟,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胳膊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不过两三分钟,周元龙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身子一软,彻底不动了。
车厢里死一样的静,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喘气声。张媛媛脚都软了,连刹车都踩不稳,好不容易把车停在涵洞旁边。两人合力把周元龙的尸体拖进黑漆漆的排水涵洞里,拖拽间,周元龙腕上的手表掉在了灰烬边,他们谁都没注意。
两桶汽油全泼了上去,浸透了尸体和周边的干草。张媛媛掏出打火机,手晃了半天,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很快就裹住了尸体,浓烟顺着涵洞往外冒,在黑夜里格外扎眼,火光映得两人脸上一片通红。张媛媛站在路边看着,那一刻她心里积攒了几个月的恨意好像跟着大火一起烧了起来。
他们没等火灭,就慌忙开车离开,连夜往青岛跑,打算在那边找个工地打工,躲一阵子再说。他们以为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警察就算发现了尸体,也查不出身份,更找不到他们头上。可他们忘了,那块金属表壳耐高温,机芯停摆的瞬间,也把他们的罪行永远定格在了9点32分。


案件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法庭上,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始终围绕着周元龙自身的重大过错,能不能成为两人从轻处罚的依据。
辩护律师提出,周元龙长期伪造不雅照片、实施电话恐吓,直接导致崔大营自杀身亡,存在严重过错,且张媛媛、徐郭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良好,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最终法院审理认为,周元龙的行为确实对案件引发存在严重过错,但张媛媛和徐郭伟事前预谋、准备工具,以诱骗方式将被害人杀害后焚尸灭迹,作案手段残忍,性质恶劣,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综合全案情节与认罪表现,一审判决张媛媛、徐郭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消息传开的时候,网上吵成了一片。
有人说周元龙咎由自取,死有余辜,张媛媛是为夫报仇,情有可原;也有人说,再大的仇也不能动私刑,法律摆在那里,谁都没有随便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利。
回头看这桩案子,从头到尾,没有一个赢家。
周元龙被一己私欲和偏执冲昏了头,用最卑劣的软暴力去拆散别人的家庭,以为隔着千里、藏在匿名的号码后面就能为所欲为,靠骚扰和恐吓就能得到想要的人,最后把自己烧成了一堆焦炭,连个全尸都没落下,留给家人的只有屈辱和骂名。
他到死都没明白,强求来的从来都不是感情,是祸端;藏在阴暗里的恶,总有一天会把自己也拖进深渊。
崔大营活在世俗脸面的囚笼里,明明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明明可以跟妻子一起面对,却宁愿抱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执念自我折磨,把所有委屈和羞辱都咽进肚子里,最后用一瓶农药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他以为死是解脱,却把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扔在了世上,连仇都没来得及报,连清白都没等到。这是那个年代很多老实人的悲剧,他们把脸面看得比命重,把隐忍当成美德,却不知道,退让换不来尊重,只会让恶人得寸进尺。
张媛媛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丧夫之痛值得同情,可仇恨吞噬了她的理智。她以为手刃仇人就能解气,就能告慰亡夫,却把自己的后半辈子也搭进了监狱,孩子从小没了爹,又要没妈,往后的人生只剩漫长的牢狱和无尽的愧疚。她到最后都没懂,复仇的火焰烧到最后,最先焚毁的其实是自己。
还有徐郭伟,所谓的兄弟义气和儿女情长,说到底不过是冲动之下的愚蠢,放着自己的日子不过,非要蹚这趟浑水,把不分是非的帮忙当成情义,把冲动当成担当,最终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两条人命,三个家庭,全毁在了一场荒诞的执念里。
人性里的恶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起眼,一点贪念,一点偏执,一点懦弱,凑在一起就能酿出滔天大祸。
鲁南的秋风年年都吹,涵洞旁的荒草枯了又绿,只有那桩烧在秋夜里的案子,像一道疤刻在岁月里,提醒着后来人:善恶终有报,可报的人,从来都不该是你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再往前一步,也该是法律,不是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