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吃到了传说中的鸡嘴荔。
剥开第二颗,手却停住了。
这荔枝,核小到可以忽略,果肉像透明果冻,一口下去,那股甜直接冲到头顶。
就是这种极致的美味,反而让我心里发慌。
不是不想,是真的不敢。
体检报告上那些微微超标的箭头,时刻提醒着我,身体里那个叫代谢的东西,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给力了。
放纵的额度,早就用得差不多了。
看看周围的同龄人,好像都进入了这种状态。
聚餐点菜,嘴上说着随便,筷子却很诚实地伸向清淡的菜。
酒桌上,豪言壮语少了,保温杯里的枸杞多了。
年轻时那种胡吃海塞的快乐,好像被身体悄悄地没收了。
以前读苏轼的诗,日啖荔枝三百颗,觉得那是一种何等的潇洒和豪迈。
现在才明白,那只是诗人的浪漫想象。
现实是,别说三百颗,十几颗下肚,很多人就该担心血糖和上火的问题了。
人到中年,最大的无奈可能就是,你终于懂得了世间珍馐的美好,却没有了肆意享用的资本。
你的味蕾还在巅峰,身体却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这种克制,是一种清醒,也是一种和解。
我们不再追求瞬间的极致快乐,而是想把健康的额度用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毕竟,细水长流的品味,比昙花一现的狂欢要来得更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