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一亮，又是那句“愿你历尽千帆，仍守少年之心”。
我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起身就往厨房走。少年之心？我只想先找到一瓶没过期的酱油，给自己的跨年夜加个菜。
冰箱门拉开，刺眼的白光照出来，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半瓶水，和一盒不知道谁上周剩下的、已经蔫了的小番茄。
手机在沙发上嗡嗡震个没完。
一条，又一条。
“祝你岁岁清欢相伴，年年喜乐安然。”
“祝你乘风破浪，光芒万丈。”
我靠着冰箱门滑坐到地上，冰凉的瓷砖透过薄薄的睡裤渗进来。光芒万丈？我上个月的电费账单倒是挺万丈的。
我捡起手机，屏幕上还停在最后一句：“❤️还有最后一句祝福，我想留给最好的你来填补……”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我盯着那颗小小的爱心，它好像在屏幕里一跳一跳地喘不过气。我慢慢地打下几个字：“祝你下个月的房租，有着落。”
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最后，我只回复了两个字：
同乐。
所谓的跨年祝福，可能就是一群在黑夜里赶路的人，互相递过来一根快要灭掉的火柴，谁也照不亮谁，但至少能确认，彼此都还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