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之前是有预兆的。1994年哈萨克族民警赛尔江吃完晚饭对妻子说“你今天做的饭特别香”，当时他妻子就觉得怪怪的。

他晚上值班，出门前抱着儿子亲了又亲，说“快跟爸爸说再见，爸爸要走了”，平时去值班时都不这么“腻歪”，妻子突然有种要拉住他的冲动。

赛尔江·买米拉，哈萨克族硬汉。新疆富蕴县公安局刑警队长。

他是那种把警服长在肉里的人，话少，枪快，性格像戈壁滩上的石头。

那年头，不需要理由，一把枪就能造就两个亡命徒。

杨海军、李文山，两名持枪悍匪。手里有偷来的冲锋枪，背着四条人命，杀红了眼。

这一夜，是富蕴县的噩梦。匪徒抢了车，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闯关。

赛尔江接了令，带队堵截。只有那辆破吉普，和腰里的五四手枪。

可可托海的公路上，狭路相逢。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驳火。

匪徒的冲锋枪吐着火舌，火力压制。警车的铁皮像纸一样被撕碎。

赛尔江推开车门，这人疯了。他不躲，迎着弹雨往上冲。

他是想用气势压垮对方，给队友争取开枪的机会。腿上挨了一枪，血滋出来。

他没停，拖着残腿扑向那个端枪的恶鬼。

他想哪怕是用牙咬，也要撕下对方一块肉。距离五米，胸口中弹。距离两米，头部中弹。

他倒下了，像一座坍塌的山。直到死，他的眼睛都没闭上。那双甚至来不及看儿子最后一眼的眼睛，死死盯着匪徒的方向。

支援赶到，乱枪将两名悍匪击毙。

现场惨烈，血腥味在戈壁滩的风里散不开。赛尔江的尸体凉透了，手里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

预兆成真了。那顿特别香的晚饭，成了断头饭。

那个腻歪的吻，是他在向世界告别。

英雄是给别人看的，痛是留给家人的。